“孽障!”
“贱人——”
老夫人和田姨娘同时怒喝出声。
老夫人还未来得及命人将这两人带下去,田姨娘便率先冲了上去,一边扯着芳痕的头发,一边狠狠拧在她身上。
“你这腌臜下贱的小娼妇!好好的爷们儿都让你们教坏了!我让你骚!我让你勾引……”
污言秽语,听得老夫人心头火起。
“够了!”她喝止田姨娘,吩咐一旁的下人,“把这丫头拖走,让她爹娘把她领回去!”
芳痕衣襟散乱,披头散发,一边挣扎一边哭着喊慕容瑾。
直到她被人拖下去再听不见哭声,慕容瑾也没有朝她那边望上一眼,他拾掇好自己,一撩袍子跪在地上,朝老夫人认错道:“孙儿不肖,怪我一时鬼迷心窍,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实乃罪无可恕,求祖母责罚。”
老夫人原还想着若他一味将错处推到那丫鬟身上,她定要狠狠罚他一罚,这般没有担当,将来如何继承家业?
好在,他老老实实认了错,还算有些气概。再者,他不曾为那丫鬟求情,说明情爱于他根本无足轻重,知道什么对自己最重要,脑子还算清醒。
他们慕容家不需要再出一个情种。
“你虽知错,却不可不罚,今日宫宴你也不用去了,就留在家里抄书吧。”老夫人虽语气缓和,面色却是更为严肃,“今日侥幸,没有外人在场,再有下次,我定叫你老子狠狠罚你!”
慕容瑾连称“不敢”。
老夫人余怒未消,看向田姨娘:“你只怪旁人教坏了瑾儿,怎地不怪自己从小没有把他往正道上引?”
“奴家冤枉啊……”田姨娘噗通一声跪倒,霎时泪眼婆娑起来。
“你这些手段还是收起来的好,我不是亥儿,可不会怜香惜玉!”老夫人嫌恶地看她一眼,“你既然教不好孩子,那便放手,从今往后瑾儿只有初氏一个母亲,你最好离他远远的,莫要误了他的前程!”
大夫人闻言面色一滞,这件事她尚未应下,婆母怎可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田姨娘也是愣了一愣,这事于瑾儿有益,可到底令她难受,好不容易母凭子贵,若是没了瑾儿,府里谁还正眼瞧她?
一时之间,她不知该笑还是该继续哭,跪在地上难受了好半晌。
“婆母……”
大夫人正要说话,却被老夫人打断。
她交代她:“今日在场的下人你回去料理一遍,若是将来传出闲话,我只管来问你。”
说罢,她领着人转头就走,
大夫人恨得咬牙,就这么个人,光天化日做出这种事来,还要强行塞到她名下,就是认个阿猫阿狗,也比他强些!
尺素瞧见,一边给她顺气,一边低声劝她:“咱们且把眼下这些人料理了,五爷的事等回了老爷再说不迟。”
对面李晚和慕容真看见人都散去,这才收回目光。
李晚觉得心里不爽:“六爷还是失算了,就这样,老夫人都不舍得打五爷。”
一个巴掌拍不响,怎么后果全让芳痕那丫头承担了?
慕容真眉毛都没抬一下,撂下酒杯起身,叫她:“戏看完了,走吧。”
两人一起回到十方斋,李晚重新找了玉佩和香囊给慕容真戴上,毕竟是要进宫,还是要注意些仪容。
她没有下跪的习惯,只微微蹲着身子给他把那些物件戴好,慕容真垂眸看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渐渐有些发烫。
“以后,不准再听那种墙角。”他突然开口。
李晚直起身子,梗着脖子嘴硬道:“那是奴婢要听吗?还不是为了保护六爷,这才没顾上……”
想起她那异于常人的反应,慕容真伸手提住她耳朵,眉头蹙起:“年纪挺小,心倒挺大,遇到这种事不知道捂自己的耳朵么?”
李晚吃痛,一缩脖子躲开了他的手,她揉着耳朵道:“奴婢只想着六爷厌恶此事,哪想到那么多。”
慕容真愣了愣。
“……你怎么知道?”他低着声音,有些涩然。
李晚当然知道。
自从上次他提了合欢香,李晚就留意起来,特意叫底下的丫头们不准再用此香,她也向旁人悄悄打听过,知道了一些慕容真没有说出口的,肮脏下作的事。
比如,巧杏曾提过的那个被慕容真沉塘的丫鬟,她在守夜之时将迷药加在茶里,哄骗慕容真喝下后,半夜爬上了他的床,慕容真被她身上合欢香的味道激醒,盛怒之下强撑着将她赶出了房。
那时慕容真的小厮就住在院中,几个小厮趁着慕容真后半夜昏死,将那丫鬟强行拉到慕容真房中,三人轮流将她糟蹋,营造出主子强迫丫鬟的假象,最后又悄悄将人沉入池塘,明里暗里将这一切嫁祸到慕容真头上。
他们没料到,慕容真会为了一个丫鬟将他们三人全部打死,自那之后,慕容真的名声几乎到了恶臭的地步,也因此,赖妈妈等人愈发大胆,不时将十方斋犯了错的下人打死或是打残,这些人命官司,也都算到了慕容真的头上。
这些事,都是李晚费了一番力气从吴婆子那里打听出来的,巧杏说那丫鬟的尸身正巧被这吴婆子发现,李晚想着里面或许有什么蹊跷,于是接连给吴婆子买了几天的黄酒,这才哄得她开了口。
想到慕容真经历了这般惨绝又荒唐的画面,能不移情易性已是难得,不管他当时是否有所察觉,或对当晚的事还有没有记忆,今日遇到水榭里那一幕,李晚就是不想让他再经历一次。
捂住他的耳朵,几乎是下意识的。
但这些话,她不能对慕容真说。
于是,她扯了个谎:“六爷瞧着清心寡欲的,比庙堂里的佛子还要冷,定是不喜男欢女爱,这种事只会亵渎了六爷……”
慕容真沉默片刻,忽然抬起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没试过,怎知我不喜男欢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