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递到史青面前,布片挤出刀币的棱角。
史青一怔。
这边烛光照耀不到,史青看不清白石的状况,但眸光低垂时,也依稀能看出,他脚上草鞋丢了一只。
“我今天花掉了近二十块金饼,”史青拉着白石到烛旁,借着烛光给他上药,瞧见他疼得直冒冷汗,不平道:“辛辛苦苦攒来的钱,我们俩都舍不得动,到头来却要给旁人送去。气死我了!”
“你还笑?”史青瞪白石一眼,“我跟你说,这几天就练功夫,不许再去打猎了。我给你看看,什么才是享福的日子。”
白石摇头,还是想去。
史青抓着头发,把自个也整笑了,无奈道:“算了,咱们俩一起去。幸亏你没遇上黑心的,不然人家整日里压榨着你挣钱,你还乐呵呢。”
白石眸光愈发亮,纹丝不动,任由史青摆弄他。
确认白石身上的伤都上了药,史青满意地点点头,清清嗓子,笑道:“你别怕,我去哪儿都会带着你的。”
从记事起,祖父便耳提面命,要史青对姬召风忠诚不二。但史青见了姬召风才知道,这点子忠诚,实在是太过虚无脆弱,全凭她对洛邑的留恋才能移情给姬召风一二。
可白石不一样。没有人对白石耳提面命,白石却比任何人待史青都更加赤诚。
白石笑了,麦色肌肤染上红晕。
史青道:“咱们俩是最好的朋友。就算是死了,坟都得挨着。”
白石羞窘地低下头。
史青弯唇笑着,换着花样从各个角度将白石夸了一遍,“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白石的世界太嘈杂又太寂静,为了不让他太孤单,史青每天都会找许多话说给白石听。有时白石会回应,但大多时候,都是史青自言自语。
史青从不在意,也从不觉得疲惫无趣。她喜欢和白石做朋友,喜欢白石的赤诚,就一定会让白石知道,绝不会让白石惶惶不安。
和白石分别时,史青因祖父到访而低落的情绪已恢复了些,推开房门准备睡觉。
孰料刚关上房门,就瞧见秦渊坐在大开的窗子底下,被霜白月光照着,眉目凛冽,宁静而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