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家传承到这一代,有幸得见世子殿下,已经足够了。”
“但世子殿下可是楚大将军唯一的儿子,我家这小子,着实……”
“唉~”
想到因为自家小子,定国侯一脉要绝嗣,断了传承,沈书宁更愧疚了。
楚鸿恩就不待见他这幅德行,怕这怕那的,一点儿爷们儿的阳刚果决都没有。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自个儿怨天尤人着吧!”
他不耐烦说:“京市陆家、岑家还有其他几家送了不少好东西过来,你要不敢去,我就自己去了。”
见他果真要走,沈书宁连忙跟上,“去!我去!”
他揣着一肚子忐忑急忙说:
“只要殿下不嫌弃,我肯定去!”
被沈楚两家子弟的帐篷围在正中间的大帐里,陆家主亲自带人装上了冰箱、空调。
岑家给大帐铺了波斯地毯。
秦家带了床和沙发。
还有几大箱拍卖级的日用杂物,一筐筐新鲜瓜果、各式零食点心。
本土的、进口的,应有尽有。
楚鸿恩带沈书宁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楚鸿恩皱了皱眉,胳膊肘捣捣沈书宁说:
“要不说年轻人脑子活泛呢!咱俩怎么就没想起来?这些玩意儿咱也有!”
说着皱巴着脸来到楚弥跟前,躬身向楚弥问了安。
“见过宗主。”
楚弥一听他说话就头疼。
“楚鸿恩,人老了没记性,就不要老往我面前凑。”
一听楚弥说话如此直白不客气,沈书宁不由得心中一紧。
楚鸿恩却早习惯了似得,笑眯眯说:
“唉,瞧我,又叫错了。”
楚弥斜他一眼,并不接茬。
楚鸿恩也不在意,窝心说:
“知道少爷心疼我,想让我回家安养着。”
“可我托少爷的福,近来身体一日比一日好,下雨腿都不疼了。”
楚弥还是不乐意理他,但好歹动了动下巴,示意他坐了。
“来干什么?”楚弥问。
楚鸿恩也不藏着掖着,嬉笑着道:
“这不,听说京市几大家族都来人了,还给宗主送了不少好东西。”
“小老儿茶瘾犯了,就想来讨杯茶喝。”
说着扭头望向对面沙发上坐着的几位中年男女。
“几位不介意吧?”
对面几位有认识他的,也有不认识的,但无一不是人精。
见楚弥和面前这老人如此熟稔,心里便有了掂量。
“陆家陆云,是楚先生的徒弟陆成决的父亲,敢问前辈怎么称呼啊?”
西装革履的男人先一步起身,弯腰向楚鸿恩伸出手问。
楚鸿恩也不拿乔,站起来在他手上握了握。
“青城楚家,楚鸿恩。”
他笑说,“是你家儿子师父的家仆。”
他把自己放得低,楚弥面上不显,眸底的漆黑却浓郁了几分。
听他这么说,对面几个无不惊心。
青城楚家楚鸿恩这几个字代表着什么,对面即使没见过真人,混迹顶层圈子那么多年,也都知道他的大名。
超过千年传承的隐世家族的家主,只是眼前这年轻人的家仆?
自家儿子,究竟是得了多大的造化?!
“见过楚家主。”
陆云诚挚道,“犬子有幸拜楚先生为师,咱们以后也算是一家人了。”
“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陆家的,您老尽管开口。”
有陆家打头,其余几家也纷纷表态,愿与楚家结个善缘。
楚鸿恩从头到尾含着笑,张嘴却说自己年纪大,顺势把庚一、念白推了出来。
“我这把年纪,宗主疼我,给我任务,叫我好好养身体,别的全交给小辈们做,我有福啊!”
在场各位顿时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楚家小辈们眼色更是活络,为首的楚庚一、楚念白,当即主动和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一时相谈甚欢。
楚弥其实早就看见大帐门边的沈书宁。
只是见他停住不往里走,他也就没主动叫。
从小到大,楚弥可没这习惯。
在他身边,沈淮久也见到了自家老爹,刚想过去跟他说几句,想叫他不要过分拘谨。
一动想起自己脚上的纱布,偏头看了眼神色不悦的楚弥,就暂时没说话,也没再动。
等这边已经聊开了,沈书宁还直愣愣地站在那里,沈淮久留意到,楚弥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于是碰了碰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说:“我叫人过来带他走,别不高兴。”
楚弥确实不太舒服,他不喜欢这种行事作风,无关对方什么身份。
可若说真的不在意沈书宁的身份,倒也不是。
他若不是沈淮久的父亲,在他面前如此矫揉造作,一股小家子气的做派,他早就叫人撵出去了。
又岂会容他站到现在?
沈淮久拉着他,低声说:“他平时不这样,就是没正式见过你,太紧张了。”
他软了声音,“殿下,给个机会?再了解了解?”
有沈淮久从中劝和,楚弥面色稍缓,侧过头问他:
“你沈家嫡系,还要继续藏锋吗?”
就在他问出这话的一瞬间,沈淮久立刻懂了他的潜台词。
他眉眼温软,下颚线少了往日的锋利,笑着摇摇头。
“有你,沈家以后就能重见天日、自由翱翔了。”
楚弥闻言了然,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握住沈淮久的手,两人十指交缠。
楚弥端正坐好,低声说:“坐着别动,直接叫他进来即可。”
柔软的指腹在楚弥手背上细细摩挲,沈淮久微笑扬声:
“爸?”
“什么时候来的?”
“快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