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海拔高,天就低了,伸出手像是能碰到云。
过年的歌声在高原上回荡,林木没去凑热闹和张顺泽躺在温暖的房间里,用眼睛看,远处篝火的赤红倒影在天空。
他的藏语有了不少进步,已经能用藏语简单沟通。
手机里弹出“新年快乐”的消息,李墨白问他有没有找到住的地方,会不会高反。
李皖先是拜年,见他回复又关心了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学校,需要他从北京邮寄什么东西?
林木回好消息,把手机扔到一边完全不动脑子靠掰手指数还有多久开学。
“别数了。”张顺泽握住他的手指,“还有16天,好好休息。”
复习的书籍他已经看过十几遍,教案也写好发给了丹增伦珠。学校的师资力量不好,学生也都是附近的孩子。
县里只有一所学校,小学初中再一块。三个老师,小学初中混着教,林木本以为自己也是如此。
没想到丹增伦珠和他商量。让他不教小学,紧着要中考的学生上物理和数学,尽量让学生考高点,尽量有那么一两个能上高中。
‘万一我教的不行怎么办。’这段时间林木一直在焦虑这个问题,半夜爬起来改了一次又一次的教案。张顺泽看不下去,让他找丹增伦珠要学生放假前的期末试卷。
结果林木看到学生们放假前的试卷时,悬着的心彻底死了,数学平均分45,初二学的物理平均28最高45……
卷子不难,大部分学生连最基本的公式都没记住。
彻底睡不着,他一张一张看过去把学生的名字记住,等开学直接对脸。卷子上用到的公式,梳理成知识点打算开学按照题型讲。
原本空白的笔记已经写满半本,消失的黑眼圈重新出现。
张顺泽拖着下巴坐在一旁,笑眯眯地说:“赶上你高考了。”
“没。”林木拿着尺在本子上画滑轮组,“我高考不紧张,主要是…你懂吧?”
张顺泽点头,指尖搓搓他的耳垂:“懂。”
高考是自己的考试只需要对自己负责,而老师不一样,好的老师能改变学生的命运。
所以张顺泽明白他的焦虑,本想着说休息,看见牛逼烘烘的成绩,想劝的话变成了安静的陪伴。
开学前丹增伦珠的丈夫次旦,带着他去学校的宿舍。学校中央立着五星红旗,教学楼和宿舍相连,很朴素的平房,操场就是一大块沙地。
宿舍门推开,灯泡直接悬挂在天花板上,床临着墙摞着床单,窗边摆张木书桌一把椅子。
房梁扎眼的挂着空调,明显是新装的。
次旦把宿舍钥匙递给林木,不好意思地说:“这边环境差,但宿舍我们收拾过不脏的。”
来之前林木就做过心理准备,特意买了厚褥子和床垫,结果眼前的住宿条件比他想的好不少。听见次旦的话连连摆手,说挺好的还有空调呢!
目送次旦离开,房间也重新安静下来,林木直接摊开行李箱,脱了外套坐在椅子上。
“辛苦张少爷。”林木没骨头似的靠在桌边,“您头一回住这么破烂的地方吧。”
“是啊。”张顺泽左右看看,“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和谁住过这种房子?”
林木笑着回答:“头一回,和您一块赶上了。”
“那就不破,好着呢。”张顺泽噗呲笑了,“得在这住一年,什么感受?”
“说实话,我比较担心过两天开学。”林木说着又把书搬出来,摆上桌面。
张顺泽看他拿白纸对着西藏往年的中考卷子开始写,无奈的抽走他手指给的笔:“哎呦,咱别写了,你再写也不能把答案直接写学生脑子里。”
“啊……”林木抬起眼睛,小鹿似的睫毛在脸上落下阴影,“那现在干嘛?”
“别撒娇。”张顺泽凑上去亲了下他的眼睛,“去看看卫生间的有没有热水,没有赶紧买热水器,别冻着。”
热水器是太阳能的,有热水但称不上热,凑合洗澡不成问题。张顺泽皱着眉,想让他换个电热的,万一天气不好连热水都用不上。
林木想说没事,大不了洗冷的,对上他的表情斟酌着开口:“天气好就洗,不好我就焯水滚一圈,你别嫌弃我就行。”
“谁说嫌弃你。”张顺泽叹了口气,“我怕你冷着。”
林木:“小事,没事啊,冷了我烧水洗。”
开学典礼如期到来,林木和这里的老师打了个照面,又问了去年学生们具体的讲课进度,跟着老师一起开会。
在升旗仪式上,校长丹增伦珠很热情的介绍了林木,还强调了一下他的高考分数和母校。搞得张顺泽很兴奋,在旁边吹口哨,说‘他家林木是中考状元,高考学校前20……’
林木满脑子最高分45不及格,平均分28,得抓紧时间讲课。婉拒了校长唱欢迎歌的表演,回教室开始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