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同事们“敬而远之”的日子，对凌云而言，是一种奇特的煎熬。他像是一个带着无形瘟疫的人，所到之处，人群自然分流，交谈自动消音。那面写着“洞察人心”的锦旗，如同一个无声的审判，高高悬挂在荣誉墙上，时刻提醒着他的“与众不同”。他只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那些无需与人过多交流的日常杂务中，擦拭、整理、打印、跑腿，将自己活成了一个街道办里安静的背景板。

然而，社区的运转并不会因他个人的处境而停滞。时值盛夏，气温日渐攀升，幸福里社区唯一的垃圾中转站，开始显露出其季节性的狰狞。尽管环卫工人每日清理，但高温加速了有机垃圾的腐败，那股混合着腐烂食物、变质油脂和种种难以名状气味的浓烈恶臭，如同有了实质的重量，弥漫在垃圾站周围数十米的范围内，甚至随着热风飘向更远的居民楼。

投诉电话开始接二连三地打到街道办。

“王主任！这垃圾站的味道实在受不了了！窗户都没法开！”

“我家就住在旁边那栋楼，现在吃饭都觉得一股味儿！”

“孩子晚上都被熏得睡不着觉，这严重影响生活质量啊！”

“街道办得想想办法啊，不能老是洒点消毒水糊弄事啊！”

王主任被这些投诉搞得焦头烂额，组织人手加大了冲洗和喷淋消毒液的频率，甚至尝试联系了一些市面上号称强效除臭的产品，但效果都微乎其微，往往是喷洒后短暂压制片刻，更浓烈的臭味便会卷土重来。物理手段在自然发酵的威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办公室里也时常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悦的气味，同事们议论纷纷，愁眉不展。凌云坐在自己的角落，同样能闻到那股秽气。这味道对他那远比常人敏锐的感官而言，刺激更为强烈，让他不禁回想起初临此界时，那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堆，眉头下意识地蹙紧。

净化……消除秽气……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仙界，处理这种污秽之气，自有相应的法门。最低阶的，便有 “化秽阵” ，通常用于净化低阶弟子居所、灵兽巢穴或是某些沾染了污浊之气的区域。其原理是以阵法之力，引动天地间的清灵之气或自身微末真火，将污秽、腐朽、阴浊之气分解、转化，归于天地。

此阵所需灵力极少，更多是依靠阵法本身的结构引动外界能量，正适合他目前的状态。而且，效果温和，不显山露水，若操作得当，或许……

他想起了与李默的“深度合作”，以及那份备忘录里关于“能力在改善民生方面的潜在应用”。这垃圾站异味问题，不正是关乎民生福祉的切实痛点吗？

当晚，回到宿舍后，他通过那部加密手机，主动联系了李默。这是自签署协议后，他第一次主动发起通讯。

“李特派员，社区垃圾站异味扰民之事，想必你已知晓。”

“嗯。”李默的回应依旧简洁。

“我有一法……或可解决此问题。”凌云斟酌着用词，“需布置一阵法，名为‘化秽’，可分解转化污秽之气。但需……合适的掩护。”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李默冷静的声音：“可以。你需要什么？”

“一个理由，让我能接近并停留在垃圾站附近，进行‘布置’。”凌云说道，“以及，一套对外的说辞。”

“明天上午，会有一家名为‘清源科技’的公司人员到场，对垃圾站进行‘新型等离子空气净化系统’的试点安装评估。你是街道办的对接人员，负责协调和记录数据。”李默的指令清晰传来，“设备是幌子，核心是你的阵法。明白了吗？”

“明白。”凌云心中一定。李默的安排，总是如此高效且滴水不漏。

第二天上午，果然有一辆印着“清源科技”logo的面包车来到了垃圾站前。下来两名穿着工装、表情严肃、动作干练的“技术人员”，他们搬下来几个银灰色的、造型颇具科技感的箱体和一些支架、管线。凌云按照李默的指示，上前对接，王主任虽然对突然冒出来的“试点项目”有些疑惑，但听说能解决异味问题，又是上级（李默）协调来的，自然全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