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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读心调解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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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带来的那抹阳光般的暖意,在凌云的心湖中荡漾了几天,便逐渐被街道办日复一日的琐碎与现实冲淡。他依旧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努力适应着凡人的体力极限,搬重物时必定显出吃力的模样,上下楼也会刻意带出些许喘息。这种自我约束让他感到疲惫,却也是必要之举。

这天下午,街道办迎来了一对特殊的“客人”。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男的叫赵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满脸焦躁;女的叫孙梅,眼圈红肿,神情激动中带着委屈。两人一进门,那压抑着的火药味就弥漫开来,连正在整理文件的凌云都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强烈的、混乱的负面情绪波动。

王主任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又是家庭纠纷,而且还是棘手的那种。他连忙将两人请进调解室,又叫上了正好在办公室、心思细腻的林小雨一起参与调解,想了想,又对刚送完文件回来的凌云说道:“小凌,你也进来,帮忙做个记录,学习学习。”王主任有意让凌云多接触些社区实务,或许也觉得这个沉默的年轻人在场,能莫名让气氛冷静些——这是自广场舞事件后,王主任隐约形成的感觉。

调解室里,气氛凝重。赵强和孙梅分坐长桌两边,如同楚河汉界。

“王主任,林队长,你们给评评理!”孙梅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家孩子马上要小升初了,成绩不上不下的,我托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心思,才联系上一个有名的辅导老师,一节试听课就要五百块!他倒好,一句‘没必要,顺其自然’,就把我的辛苦全否定了!这日子还能过吗?”

赵强立刻反驳,语气冲得很:“我怎么就否定了?孩子才多大?天天不是这个班就是那个班,一点玩的时间都没有!我看他都快学傻了!那什么名师,谁知道是不是骗钱的?五百块一节课,抢钱啊?咱们家什么条件你不清楚?房贷车贷不用还了?”

“条件条件!你就知道说条件!孩子的未来不比钱重要?”

“未来未来!他现在都快没有快乐的未来了!”

“你根本就是不关心孩子!不负责任!”

“你那是过度焦虑!拔苗助长!”

两人你来我往,声音越来越高,争吵的焦点看似是孩子的教育问题,但言语间夹杂着对彼此的不满、对经济压力的抱怨、对生活理念的差异,情绪激烈,却始终停留在表面,如同隔着毛玻璃互相攻击,谁也没有触及问题的核心。

王主任和林小雨在一旁耐心劝解,试图引导他们理性沟通,但收效甚微。两人都固执己见,言辞激烈,情绪如同沸腾的水,不断翻滚。

凌云坐在角落的记录桌后,拿着笔,看着本子上寥寥数语的记录,眉头越皱越紧。他强大的感知能力,让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而扭曲的情绪能量——焦虑、愤怒、委屈、疲惫、不被理解的痛苦……这些负面情绪交织碰撞,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试图像王主任教导的那样,去理解、分析他们话语背后的逻辑,但发现徒劳无功。这两人的言语充满了矛盾和不尽不实之处,明明心里藏着更多的话,嘴上却只围绕着“辅导班”和“钱”这两个点反复争吵。

这种低效的、充满情绪宣泄的沟通方式,让习惯了宗门内要么以法理服人、要么干脆利落斗法解决的凌云,感到极其不适和……烦躁。他急于结束这场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争吵,想知道他们到底“真正”在想什么。

就在赵强又一次激动地拍着桌子,大声吼道:“你以为我不想孩子好吗?我是他爸!但我更知道脚踏实地!别整天想那些虚头巴脑的!”而孙梅则哭着反驳:“你就是没本事!舍不得钱!根本不懂我的苦心!”时——

凌云被这尖锐的声浪刺激得心神一颤,那股想要探知“真实”的冲动骤然强烈。他下意识地,将残存的精神力凝聚于双目,如同两束无形的探针,分别投向情绪最为激荡的赵强和孙梅。同时,一个源自仙界、用于辨别人心真伪、感知微弱念头的辅助法门——“他心通” (雏形)的意蕴,在他毫无防备的心神驱使下,悄然泄露了一丝。

这并非真正的读心术,无法窥探完整的思维,只是在对方情绪剧烈波动、心神失守的瞬间,捕捉到那最强烈、最表层的几个意念碎片。

刹那间,两股混杂着强烈情绪的信息流,如同不受控制的溪流,猛地涌入凌云的感知:

来自赵强方向的意念碎片:【……藏了半年才攒下的三千块私房钱……本想给她买个金镯子生日惊喜……这下全泡汤了……辅导班就是个无底洞……】

来自孙梅方向的意念碎片:【……工作压力太大了……主管天天刁难……真想辞职不干了……出去旅行散散心……可孩子怎么办……他从来都不理解我……】

这些念头清晰无比,带着原主人的情绪色彩,与他们的口头争吵内容截然不同!

凌云正处于一种精神力集中且被信息冲击的短暂失神状态,他下意识地,将自己“听”到的这两个最强烈的念头,带着一丝困惑和想要“澄清真相”的急切,脱口而出:

“赵先生并非不舍得为孩子花钱,他只是……担忧那三千块私房钱打了水漂,无法给您买生日礼物。”

“孙女士也并非仅仅焦虑孩子学业,她更……想辞去工作,外出旅行,以缓解自身压力。”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激烈争吵的间隙中,显得异常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调解室,时间仿佛凝固了。

赵强脸上激动的红潮瞬间褪去,转为难以置信的惨白,他猛地扭头看向凌云,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唇哆嗦着,像是见了鬼。

孙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捂住嘴,惊恐地看着凌云,仿佛自己内心最隐秘、最不堪的角落被骤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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