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没十分钟,林川的脑袋又垂了下去,韦一诺一边盯着老教授,一边用胳膊肘顶他,小声又急促地嘟囔:“抬头抬头!看你呢!”
“真不明白你是怎么听得下去的。”这老头讲课跟念经一个样,当年师父还在的时候,他上课就已经这个样了,昏昏沉沉,一听就困。
“真不明白你是怎么考进来的!”韦一诺回敬道。
“又不是我自己想来……”
林川一句碎碎念还没熄火,距离他一个身位的空调突然发出异样的轰鸣声,靠近的几个座位上的人都没反应过来,一大股水流从出风口喷射而出,飞溅到周围。
韦一诺反应相当灵敏,他是理科系战辅型选手,自保能力强悍,脑子刚接收到信号,手上已经结了咒,身侧架起一块土堆出来的屏障,吸收了飞过来的水渍。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被溅了点,首当其冲的就是林川。
他侧身正对着空调的出风口,人还迷糊着呢,一盆水浇在他身上,把人浇得透心凉。
周围飞起一片惊呼,夹杂着不怀好意的人的嗤笑。
林川眉心微皱,成片的水珠沿着发际滑落,T恤粘在身上,外套肩膀的位置已经湿透了。
他一动不动地定了定神,淡定了伸手捋了一把头发,而后浑身寒气逼人,水凝结成冰,咔咔地掉落。
前方有个人拿镜子观察他,镜面反射出一双嬉笑的眼睛,林川淡淡地“啧”了一声,多看一眼都欠奉,手心里捏出来个透明冰球,弹出去击碎了镜面。
那人恼羞成怒地望过来,黑发被甩开,露出被漂染成血红色的发根,远远看过去神秘又危险,他隔着三行座椅,慢慢冲林川比了个中指。
林川还是一副半睡半醒的表情,有人挑衅,以他的脾气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指关节发出咔咔响的声音,林川转动手腕,再一伸手,掌心中赫然生出一把小飞镖。当着对方的面在手里把玩,林川放在眼前调整方向,飞镖冲着那人的左眼出手时,林川瘩里瘩起地笑了一下。
嘭——
飞镖飞到一半,被凭空出现的土墙拦住,土墙一遇到冰锥,化成细沙包裹住了它,带着它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主人身边——韦一诺。
“上课呢,被纪律部抓到有你好果子吃!”土沙归拢到韦一诺脚下,安安静静地跟地面融为一体。
林川不慎在意:“你都捞我多少回了,不多这一次。”
“我就是学生会纪律部的,你这是要我以权谋私!”韦一诺压低声音凶道,转而又好奇,“那是谁?会耀文?我看他跟条疯狗一样逮着你咬,怎么,你偷他内裤了?”
“滚,我没你这变态爱好,”林川打了哈欠,“他就一神经病,不理他。”
“你不好好听,期末不及格,下一学期还要重修的,你还得再睡一学期。”韦老妈子苦口婆心地劝道。
“那不有你呢吗,亲爱的室友,回去重点给我抄抄。”
“唉,你呀你,可怎么好,以后我不在了,你可怎么办,还能不能顺利毕业了,真是让爸爸发愁哟!”
说着就要上演父慈子孝,朝林川的脑袋伸手,林川一歪头,躲开了他这一手,并且敏锐地捕捉到了重要信息:“你不在了,你要去哪?搬出去住吗?”
韦一诺的手转了个圈,回到了自己头上,他不好意思地挠头:“那啥,前两天不是被一个孙子举报私藏违规电器吗,学生会准备针对宿舍严打,我是自己人,还是被举报的,估计要被清退了。”
“这么严重?”
“唉,你听我说完,我觉得倒也不至于,不过我女朋友听说这事儿,急得不行,他们博士生都有自己的公寓,她说实在不行的话,要我搬去跟她一起住,于是我就……”
“哦,懂的懂的,顺水推舟,水到渠成,然后奉子成婚。”
“你别胡说!”说起这个,韦一诺有些急了,“我很尊重茉涵,我想跟她住在一起也不是为了那个!在没给她一个名分之前,我是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的!”
林川支着脑袋歪头看他,眼睛眯到一起,意味深长:“哦?你那姐弟恋的女朋友可是个两块金砖的富婆,一路保研保博,靠着奖学金月入过万,新学期还没开始已经住进博士楼了,你说说她看上你什么,你个矮冬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