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旦价格失守,银行不会讲情分。
当天下午,第一通电话打进方氏总部。
“股权质押比例过高,触发风控,需要补充保证金。”
第二通电话,语气已经冷了几分。
第三通,直接换成了书面函件。
像一排排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没有爆炸声,只有无声的塌陷。
第三天,基金出事了。
方氏控股名下那几只号称“稳健”的产业基金,底层资产被人精准切走,净值曲线在一夜之间折成断崖。
投资人开始赎回。
第一波,方氏还能勉强填补。
第二波,已经开始拆东墙补西墙。
第三波——
现金流告急。
会议室里,空气像被抽干。
财务总监嗓子发紧:“方董,我们现在……可能撑不了一周。”
方父年迈,已经退休还要被叫回来处理,拍桌怒吼:“一群饭桶!”他心焦大儿子还被扣押,又心疼小儿子还在医院,急火攻心下差点没背过去。
向斐坐在车里,看着手机上不断刷新的新闻推送。
【方氏集团项目停工】
【多家银行暂停授信】
【监管介入调查慈善资金流向】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
方家想请向斐吃饭,托了好几家的关系,层层叠叠,错综复杂地摸到了一点机会。
方家两口子拉下脸,叫上了好几个朋友来撑场子。
不大的饭桌,七八个人,都是向斐曾经高攀不起的对象。
方父先给向斐敬酒,“对不住,是我没教好两个逆子,还望向先生海涵,见谅。”说完,三杯白酒下肚。
侍从给向斐斟酒,向斐抬手拒绝,“最近身体不好,医生不让喝酒,不好意思,给我上一杯柠檬水吧。”
邵善野坐在父亲身旁,看到向斐面子甩都不甩的“猖狂”样,不由得笑起来,饭局上都是长辈,父亲没有开口,他也不方便说,在柠檬水端上来的时候给他配了块可口的小蛋糕。
“小斐啊。”邵父开口,“生意上的事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战场嘛,胜败各凭本事,但是做人,不能太绝。凡事留一线。”
“伯父。”看在邵善野的面子上,向斐稍稍端正点说话的姿态,“一切都按照规矩来,法院怎么判,不是我能左右的。”
曾经被方家的钱权打压到喝出胃出血的向斐,如今也用他们的手段,他们就接受不了了?
方父还想挣扎。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向斐没避讳,几秒过后,他对电话那头说:“我明白了,支持您的州长竞选费用JS会全部负责,嗯嗯…我没事,多谢挂怀。”
电话接完,室内的气氛又凝重两分。
“我愿意出谅解书,不过……”方启协的罪名不单单涉及向斐,他妻子罗列的罪名,诸如非法囚禁,肇事逃逸等等就足够在A4纸上写满两行了。
众人自然也知道。
自家后院着火,闹出的事确实不干人向斐的。
方父皱纹爬满的脸黑成一块炭。
邵父忖度,也不忍心老友落魄,“请你看在他们年迈的份上,不要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这人做生意,很讲情谊,如果伯父觉得我太过分,我可以收手。”
邵父面色稍微和善,勾起的嘴角还没上扬,就听到向斐接着说:“就当跟邵家的情谊走到这里了。”
向斐对邵善野微微一笑。
邵善野不说话,也跟着笑,这是要让邵父拿邵家的人情来给方家做面子,要知道向斐今非昔比,是向斐重要,还是一个注定衰落的方家重要?
邵父讪讪,也不说话了。
没过多久,方氏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债务风险提示”里。
那一刻,曾经围着方家转的关系网,像退潮一样迅速抽离。
没有人接电话。
没有人站出来。
方家彻底垮了。
一个大家族,以摧枯拉朽之势破败,那速度,叫一干人等瞠目结舌。
“卧槽,他怎么做到的?”
被问的人两指搓搓,“凭这个。”
“这得多少钱啊?”那人吃惊,“方家市值得上千亿了吧!”
“你知道他现在身家多少吗?”他指了指天,黑夜星光稀疏,看不出什么。
“他的钱,一天花一个亿,都他妈要花一百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