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屏幕上的消息,差点被呛到。
一群人递纸的递纸,拍背的拍背,安澜弯下身子逃脱,跑到洗手间回复段景轩:【你怎么过来了?】
还没收到他消息,先听到一阵喧闹。
“段总好!”
“你好。”
安澜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外套,才走回人群中,模模糊糊也叫了句段总好。
“嗯。”段景轩只是用余光看他,没多大反应,跟着他和工作人员的步伐过一遍流程。
他和段景轩工作之间没什么交集,不能像从前一样天天见面,突然凑在一起,安澜还很不适应,吵吵闹闹半天过去,该回家的回家,安澜拎着自己的小包往外走,有车按着喇叭在他身后滴滴。
安澜四下看了看,立马闪进车里。
趁他还没发问,段景轩先说:“来都来了,接你下班也很正常吧。”
仔仔细细端详,安澜从前跟在自己身边,难免要穿工工整整,西服衬得他成熟,现在只穿马甲和牛仔裤,头发垂下,感觉跟大学生没什么两眼。
段景轩问:“回家做饭还是出去吃。”
“回家吧。”安澜给自己系好安全带,“阿伯邮寄来的西红柿再不吃要烂掉了,你有想吃的东西的话,我们可以路上买了带回去。”
“还好,我不挑食,好养活。”段景轩发动汽车往家里开,看着安澜还拿着手机在敲敲打打,说:“你也稍微休息一会儿,今天不是挺好吗?”
“可是还是有些紧张。”安澜捏着手机不放,“毕竟是直播,我们得再检查一下问题,到时候要发给观众的物料也得最后核对。”
“已经做得很好了,再做下去就是过度准备。”段景轩给出论据,“你都快把我的词背下来了,到时候在台下好好看着我就行。”
段景轩的手总是很暖和,紧紧牵着都叫人足够安心,即使在很多时候没有办法同他牵手,安澜却也并不感到遗憾,他站在台下,在心中默念台词,便能马上得到回响。
坐在台上的段景轩比谁都耀眼,举手投足之间满是自信,他按照原定的流程感谢平台、感恩大众,却在后头脱缰,感谢在我背后默默付出支持着我的人。
容易被解读为公司或团队,段景轩也正有此意,只是目光总容易跨越人潮,不偏不倚落在他脸上,只是他从来闪躲,怕惹他生气,段景轩也并不多做停留,拉回目光,同主持人握手谢幕。
段景轩在簇拥中离开,安澜在和工作人员交涉,纵使心跳剧烈,还要稳住神色同人再次确定其他宣发。
他捧着文件夹离开,节目的放送效果比想象中要好,段景轩风评扭转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借此机会,将新药的名声打了出去,接下来还要组织会议、专家访谈——
安澜还在脑内梳理,抬眼就看到段景轩站在走廊的终点,平常这儿人来人往,却不知道这次为何空旷又平和,安澜超前快步行进,又意识到什么,放慢了步伐,手悄悄扣住文件夹侧脱落的塑胶壳,一层一层扎进涟漪,他摘下眼镜,又不愿意叫人看清意图,掏出纸巾擦拭。
他放缓,段景轩却不懈怠,将人牵到角落,问:“怎么样,满意吗?”
他眼睛会笑,隔得太近,也过分清晰。
安澜举起手中的文件夹,遮住两人脑袋,才轻轻踮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要逃,被人抓紧手腕,段景轩威胁:“跑这么快,所有人都知道你偷亲我了。”
明明主动,却被他说得这样不堪,安澜抬起眼,又被人捧着下巴亲吻,段景轩说:“这样才像在讲悄悄话。”
安澜脑子发懵,抿了抿唇,总感觉受人蒙骗,又正好,不远处有人叫他。
“澜哥!要一起去吃饭吗?我们都在这儿!”
段景轩看他,安澜解释:“已经约好了。”
没等人同意,就应:“我马上过来!你们在外面等我就好。”
“怎么这么受欢迎?”段景轩问。
“什么呀。”安澜正色,“只是工作而已,哪有……你说的这样,你也要好好吃饭。”
安澜跑得快,一路慌慌张张戴上眼镜,还用手背擦嘴。
明明早有预谋,段景轩慢悠悠晃出,插着兜轻轻快快往外走,过分得意,总要找人分享快乐,于是抓住落单的文落英,抓着他不许他跑,一定要仔仔细细听恋爱历程才能放他离开。
文落英忍气吞声,终于等到安澜结束饭局,段景轩自行离开,他才稍微松懈。
明天是周末,安澜又喝了一点酒,本来准备自己回家,可又在门口遇到段景轩,他都失去兴趣追问他如何知道地点,只是晃着身体上车,轻轻推开他,说有点热,不要抱。
段景轩不管,牵着人的手不放,牵着上楼、牵着洗澡、牵着睡觉。
安澜俯下身亲他,很霸道,“这不是偷亲,你也答应过我,不许动的。”
“好,不动,你说怎样就怎样。”段景轩很听话,被他亲得脸上痒。
像小狗,一会儿舔唇,一会儿舔下巴,学不会怎样交换气息,段景轩由他乱来,可还没等他发泄,某人已经率先进入梦乡,趴在自己身上睡着。
段景轩气他,安澜闭着眼睛,却好像还能知道段景轩憋得难过,撑开腿由他动作,很好欺负的样子。
实在太可口,所以哪怕段景轩没有继续的意思,也还是没忍住擦枪走火,安澜半梦半醒,被闹腾一晚上,抱着睡过十二点,肚子咕咕叫。
这次换他去找段景轩,还顶着一头乱发,就靠在男人宽厚背上,小声抱怨:“今天不是周六吗,你要去干嘛?”
镜子里,段景轩好认真,不仅抓发型,还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最后申请评委意见,“好看吗?喜欢吗?”
安澜眨眨眼睛,表示肯定。
“那跟那个电视台的比,谁更好看?”
“……?”安澜仰着头,没懂段景轩意思。
“看你最近跟他关系不错。”段景轩从内到外都散发出一股酸酸的气息,“刚刚他还给你发消息,问你早安,他给你的水还放在家里。”
“段景轩!”安澜好气,“我不是那种谁对我好就喜欢谁的人!”
“是吗?”段景轩挑眉,表示怀疑,根本没忘自己的来时路。
不过是又怎样,还有人比自己对他更好吗?
那天安澜问自己,要是自己把他惯坏怎么办,他嘴上说这哪跟哪,心里想惯坏最好,这样也看不上别人。
不知道段景轩又在想什么,安澜轻轻踢他,“只是很简单的消息,你不要误会人家,也不要误会我。”
第一层意思,我没有那么招人喜欢。
第二层意思,就算有,那我也只喜欢你。
只是借题发挥的段景轩满足了,又抱着人回到床上,没正形,“你喜欢的话就多看看。”
撑着脸,很油腻的样子。
安澜才不看他,继续啃自己的面包。
卸下重担,难得闲暇,坐在床上,看窗外的阳光撒进卧室,安澜说:“段景轩,我们去公园晒晒太阳吧,然后去逛超市,我有一点点想吃螃蟹。”
“行啊。”
两人一起下楼,牵着手任由晚春的暖阳包裹全身,密密麻麻的热气从脚底蒸腾,坐在排椅上,安澜说:“段景轩,我爱你。”
没等来反应。
安澜怪他:“你怎么没反应。”
段景轩笑:“因为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人格魅力很大。”
“才没有很大。”
“那就没有很大咯。”
太阳好温暖,安澜眯着眼睛,想要注视太阳太困难,他便倚靠在段景轩的身上,翻过手心看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安澜突然觉得,太阳也不过如此。
他不知道段景轩怎么总愿为自己花费那么多心思,怎么用双手将自己高高举起。
闭上眼睛回想,日记本上多出一行字,回应他当初字字恳切的告白。
段景轩写:
“如果仅仅只是喜欢你,我说,对,全世界只有段景轩爱你,所以你一定要紧紧抓住我。可是我想说,安澜,你这样好,值得被所有美好爱上。可我总有私心,如果你要从那么多爱你的事物中找到一个你最爱的,那可不可以是段景轩。”
眼前掠过几缕黑影,睁开眼就是对方,安澜有些苦恼,“明明才刚睡醒,怎么又想睡觉了。”
“可能是昨晚太累了,主要是你挺累的。”
毫不意外,被安澜打了手背。
段景轩一边笑,一边站起来,顺道将人拉起来,说道:“那我们先去逛超市,回家后想怎么睡怎么睡。”
可以。
安澜很满意这个提议。
于是又牵着手,像他想象中的那样,一起逛超市,一人一侧,晃着沉重的袋子回家,好像很简单,可放在久远之前却没办法想象得这样具像。
爱是恒长的吗?我总期待你能回答。
而你只是说,我可以轻松放下一切,卸去重量就会漂浮,也不必担心碰不到地面,因为总有人心放不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