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尖在月光下闪出一丝冷光，仿佛一条黑色的死线，悄无声息地锁定目标。

弓弦绷紧，弓手屏住呼吸，眼睛紧盯着前方的每一个动作。

夜色中，弓弦啪的一声断裂空气。

箭羽划过火光与黑影交错的空间，带着尖锐的呼啸声。

它稳稳地穿过古朗基错落的步伐，直接扎进其中一只古朗基的眼睛。

利爪猛地一顿，身体猛地震动，低沉的咆哮声瞬间炸开，古朗基踉跄后退，头颅猛摇，黑暗的轮廓扭曲。

“可恶的临多——！”

……

卡尔特斯突然跃起，目光死死盯着远方的神像方向。

他没有再看古兹汭一眼，连半句解释也没有，只剩下喘息和脚步声，在夜色里急促回荡。

“卡尔特斯！”古兹汭冲上前，伸手去抓住他。

可是卡尔特斯跑得太快，纤细的身影像一道风，从他手边掠过，只留下一阵衣角的摩擦声。

古兹汭咬紧牙关，心底一阵焦躁。

他没能抓住朋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冲向那座孤立的神像，月光映出卡尔特斯的轮廓，带着恐惧，也带着不可抑制的冲动。

“你疯了吗！”古兹汭喊出声，但声音被风吹散，仿佛夜晚连他的怒火都吞没。

他猛地迈开脚步，追上前去，但前方的距离像被夜色拉长了，无论如何也缩不短。

黑暗中，只有卡尔特斯向神像奔去的背影在跳动。

古兹汭的手在空气中挥过，抓住的只有夜风。

心里翻腾的不是恐惧，而是强烈的无力感，无论喊多少次，都无法阻止他冲向未知。

然而，夜色里，一双深红的眼睛早已锁定了前方的卡尔特斯。

古朗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路上，卡尔特斯甚至来不及惊叫，就感到胸口一阵沉重的压迫，像夜色本身将他牢牢抓住。

他踩出的每一步都像在虚空里消散，呼吸越来越急促，随后化为乌有。

卡尔特斯眼中闪过不甘与恐惧，手里紧握的橡果项链在指间滑动，却无法阻挡什么。

古兹汭在不远处冲过来，只看见卡尔特斯倒下的背影，时间似乎被拉长。

他愣在那里，手伸出去，却触碰不到任何东西。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不明白，也不敢相信。

这一切，都无法挽回。

“卡尔特斯——！”

———— 为什么？

卡尔特斯是最虔诚的信徒，为什么还是得不到庇佑？

神明，你存在，为什么不现身。

神明，你存在，为什么不回应。

神明，你存在，为什么不在乎。

神明，你存在。

神明。

为什么。

古兹汭明白，无论祈求、质问或哀求，都无法改变眼前的事实。

神明未曾现身，也未曾伸手。

因为，

———— 神明已死，我们将获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