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特走到咒术师的屋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木门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村庄的石板路上回荡。门缓缓打开,咒术师站在门口,白色刺青在阳光下隐隐闪烁,冷峻的轮廓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距离感。她目光平淡,声音淡淡“怎么了?”
塞特微微皱眉,目光扫过屋外的村落,嘴角没有笑意,只是平静地说,“过阵子村里要举行挑选灵石继承人的仪式。”他的语气平淡,没有请求,也没有恳求,只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塞特并不信神明,他对仪式本身没有任何虔诚,只有对流程的重视和对村庄安排的关注。
人们害怕寄宿在大自然的“诸神”,为了安抚他们,只能依靠咒术师的咒术、祭祀。*
咒术师微微歪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冷静而审视。
她的心底已经快速盘算。
她对村民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村庄的安排依赖她,但她自身却与信仰无关,这份冷淡让她在心底保持清晰的界限。
塞特的目光没有闪烁,他沉默地站在门口,微风拂动衣角,阳光照在他的肩上。
咒术师看着他,神情依旧冷漠,却像是在暗中记录着一切,他对仪式的态度、言语间的轻微犹豫、行动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她心中形成清晰的印记。
她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淡漠:“我知道了。”
村庄依旧宁静,炊烟在空中缓缓漂动,而空气里,早已暗暗流动着挑选灵石继承人的紧张与秩序。
咒术师转身回到屋内,眼神冷静而清明,像是早已在心中完成了所有步骤。她的存在,是村民需要的仪式保证,而她自己,则在表面平静之下,暗中记录、分析和安排着一切。
她开口,“这些天,村子里的孩子们都去哪里了?”
塞特没有看她,神情自然,微微皱眉,“孩子们…大部分在村子里玩,有时候会去林边跑跑,或者帮忙家里的事。”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多想,还以为咒术师对孩子的吵闹声感到不习惯。
咒术师微微倾斜头,仿佛在随意听他描述,她微微点头,轻轻转动视线,似乎在计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塞特跟咒术师点头,转过身往祭坛的方向走去。
...
塞特蹲在祭坛上,手指轻轻划过摆放整齐的各种器物,烛台、香炉、卷轴,每一件都摆放得一丝不苟,仿佛哪怕一点偏差都会破坏整个仪式的秩序。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却不时飘向祭坛边缘的暗影,手里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还是觉得咒术师的问题有些奇怪。
如果是其他有孩子的家长问他这些也就算了,可是咒术师... 她向来都不喜欢和村子里的人交流,更别谈那些孩子了。
脑海中,一幕画面悄然浮现——。
“什么够了?” 那个脸上刺青的咒术师问。
她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刻意压低,却仍透着一种奇异的气场,让人不由得下意识多看几眼。
塞特摇了摇头,说:“没有,你听错了。”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挂在腰间的褶皱,眼睛随意地扫过村里的小巷和屋顶。孩子们在不远处追逐嬉戏,鸡鸣声、炊烟气息和泥土的味道交织在空气中,让整个村庄显得慵懒而安宁。
“你怎么出门了?”他的目光顺着她的脸,落在那道刺青上。
她脸上表情没变,手微微下垂, “不能出门吗?” 她反问道。
“可以啊,只是…没什么特别的事。”塞特略微皱眉,神情平静。
她顺着闲聊的口吻,随意地问,“听说古兹汭最近常在林边徘徊?他平时都去哪里?村里的人都注意到了吗?”语气自然平淡,仿佛只是出于好奇。
...
咒术师... 他皱了皱眉,心底暗自思忖。
她问村里的孩童,打听古兹汭的行踪,似乎比关心仪式本身还要频繁。每一次随意的询问、每一个眼神停留,都像是刻意寻找什么。
他努力回想过去几天的情景,她冷淡的表情背后,总有一丝微妙的专注,每次和村民或孩子交谈,她总会顺带留意他们的行踪。
平时她的冷漠是职业性格,可这种频繁的关注,却让塞特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咒术师的关注,或许不仅仅是为了仪式和村民的需要,她对儿童的在意,似乎已经超出了必要的范围。
///
古兹汭心不在焉地飘在水塘里,整个人如同一片轻飘的落叶,被水轻轻托起,随着微小的涟漪缓缓起伏。
水面凉意渗进衣料,贴在皮肤上,却没能让他完全清醒。
他的眼神空空落落,盯着头顶的天空,却什么都没真正看进去。
偶尔手指划过水面,带起一圈圈碎散的波纹,很快又什么都不做,只让身体沉浮。
过了一会,他慢吞吞地游到岸边,支起身体,跪在湿润的草地上。清澈的水面里,映照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那双浅色的眼睛,随着波光晃动,仿佛并不是属于他自己的,而是某个陌生人的眼睛。
古兹汭凝望着倒影,神情恍惚,心思早就飘去了别处。
水面忽而抖动,他的面孔被割裂成几块,模糊又扭曲,他看了许久,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他伸出手,试探着在水面轻轻一点,倒影瞬间破碎成无数片散乱的光影,随着波浪摇曳不定。
古兹汭低低地呼出一口气,没再继续看,任思绪在混乱与空白之间漂流。
岸边的草被轻轻压弯,伴着脚步声,一股陌生而带着药草与血腥混合的气味靠近。
古兹汭抬头时,看到一个脸上印着刺青的女人停在自己不远处。那些纹路像蜿蜒的蛇,紧紧盘绕在她颧骨与眼眶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