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慢用。”顾宁伊把咖啡放下便走。
影视城门口,顾宁伊坐在小马扎上扇扇子,“柠檬水六块一杯。”
赵林午扫码付钱,“文件还有一天过期。”
“您快走吧。”顾宁伊用扇子吹动他衣角。
文件过期当天,赵林午凌晨便重新发了一遍。
【5】:刚巧剧本有些改动,你看看。
【5】:《殊途》2稿.word
【1】:1
顾宁伊刚松一口气,以为赵林午该不来了,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便利店,大门却“叮咚”一声,向不速之客敞开。
“文件还有七天过期。”赵林午随手拿了包口香糖。
顾宁伊被磨得都快没脾气,起身都懒得起,只单手拿着收银枪“嘀”了一下,“就那么想和我拍床戏?”
“不行吗?”赵林午把二维码放到他枪下。
顾宁伊却移开收银枪,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越过赵林午,伸长胳膊从货架上拿了盒安全套来。
“那你不如直接和我做。”顾宁伊擦着他耳边道。
说完,便强买强卖地扫了码。
赵林午摇摇头,笑着将两盒商品都放进口袋,转身离开。
那夜之后,他再没来过,半是怕过犹不及,真把顾宁伊烦得向后退,半是因为秦方熠派来使绊子的蠢货——秦方兴。
聚鑫新项目的开机宴,赵林午和投资人聊到中途,却仿佛听见沙发里有道声音在喊他。
“呦,赵总,今儿还是一个人?”秦方兴说这话时正被几人埋在中间,差点叫人看不清他是谁。
投资人见是秦方兴,托辞有事便转身离开。
合作被搅,赵林午却没被激怒,也没惊讶,只是淡淡回应:“小秦少爷倒是人很多。”
他身姿挺拔地立于一旁,显得沙发上像长了几只蠕虫。
秦方兴平生最讨厌别人叫他“小秦少爷”,说得好像秦方熠是他爹,第二讨厌赵林午故作端持,衬得周围人都像污泥。
他赶紧把缩在自己小腿边的人踢起来,可这人瞧着年纪不大,做事也粗莽,起个身都能撞上赵林午的酒杯。
酒在赵林午西装上泼成一道喷泉,还有几滴飞溅在眼镜镜片。
闯祸的人怔愣在原地,却被看热闹的秦方兴又踹一个踉跄,“啧,小易,还不快给赵总赔个罪。”
他目光灼灼,好似在看两位主角的因缘际会,不知是被秦方熠养傻了,还是亲自操刀写了几部短剧剧本。
小易只得边道罪,边往赵林午怀里钻。
赵林午却后退避开,半点没让对方近身,“这点小事称不上罪,小秦少爷既然忙,我就不打搅了。”
眼见事不成,秦方兴拍开其他人,自己揽着小易凑过去,“他是我公司新签的艺人,我还没碰过,倒和赵总有缘,瞧瞧,才见第一面就把赵总弄湿了。”
几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被引人遐思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西装和眼镜而已,湿掉换了就是。一场事故,称不上罪,也称不上缘。”赵林午始终没上套,只是礼貌甩开这堆麻烦。
聚鑫给他准备了休息的套房,赵林午换过衣服,出来时却没再戴眼镜。他近视度数不算太深,可要真遇见不想正眼看的东西,也能借着模糊混作一团。
好几次秦方兴远远朝他招手,他只装作没看见,专注与可能合作的投资人交谈。
赵林午那位好叔叔,私生活不清不楚——许匆上了他的贼船,还会时不时发疯“见林总”——可面上却是爱妻又恐同,一听说《殊途》是同性题材,便叫陈志远等人处处阻挠。
赵林午铁了心要拍,只能自己去找投资。
但不知是摘掉眼镜不习惯,还是今夜酒喝得有些多,赵林午没谈多久,就觉得头顶灯光一圈圈地晕开。
脑中稳定转动的齿轮突然卡壳。
连防备秦方兴都出了岔子。
他不知何时近身,从背后凑到赵林午耳边,满脸暧昧地说:“赵总……你可欠我顿人情债。”
“从一和聚鑫一向合作愉快,哪儿来的债可言?”赵林午吐出一串话,却没在脑中留下任何痕迹,他便知道自己不能再多待,“不过聚鑫的酒倒是很好,小秦少爷慢慢品,我就不奉陪了。”
秦方兴没阻拦,只是笑。
他人愚蠢,下三滥的手段却玩得妙,赵林午故作镇定地上楼梯时,竟没分辨出,他何时下的药。
视线过于晕眩,赵林午强撑着打开房门,本该昏暗的房间却亮堂堂,收容了一位不速之客。
走廊偶有人影,赵林午自然地关上门,像什么也没看见。
撞他酒杯的小易正杵在小客厅,不着寸缕,浑身颤抖着不敢抬头,可又强迫自己勾起唇,向他抛来恐惧又试探的视线,“赵……赵总。”
“欠我顿人情债。”秦方兴那令人作呕的声线响起。
一股热气涌上头顶,却是被秦方兴给气的。
小易终于做好心理准备,挣扎着迈出步子。
赵林午却沙哑着嗓音,慢悠悠退回房门,“别动。”
他避开视线中的雪白,打量了一圈。四周没这孩子的衣服,想来是秦方兴怕他跑,早早便收走。
赵林午闭上眼,叹了口气,凭着记忆,缓慢地走进卧室,拿了床被子给他,又转过身去打开手机,把潘兴叫来。
秦方兴这笔人情债,倒真得好好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