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点像是睡衣?与您共事的话,我平时也要穿的这么情涩吗?”
……
邱少机看了他一眼,后者已经和邱少机的触手玩起拉勾了。
他真是,没有正形,如果没有拘束服和口枷的话,简直吵得让人心烦。
但这就是他平时的样子,在被囚禁的困境中第一次见面就敢和自己“嗨,新执行官”的家伙,他平日里应当是这么说话的,天不怕地不怕。
只可惜,阴差阳错地和邱少机的生命有了一些些交集。
因此,短暂地被她制服的,服膺于她的命令。
带着野兽般的对权柄的觊觎。
所以才总是只要不挨打……就会现出原形。
她不看哨兵,却奇怪地知道他说话的时候会露出一点虎牙尖,邱少机顾自打了个灯,操纵飞梭俯身钻入雨幕,钻入宪法大厦前的低飞区。
所以才总是只要不挨打……就会现出原形。
她不看哨兵,却奇怪地知道他说话的时候会露出一点虎牙尖,邱少机顾自打了个灯,操纵飞梭俯身钻入雨幕,钻入宪法大厦前的低飞区。
宪法大厦在雨中显出它全部的身形。
这座建筑曾经是旧帝国的行宫,即便在立宪之后被改造成了议会大厦,也依然保留着帝国时期那种令人窒息的浮夸。
大厦的主体是纯白色的巨石,据说是从帝国边境的某个矿业星球开采来的稀有石材,被整体运输到了旧都,大厦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冷冽的纯白,像是一道倏然打开的星际之门,一把刺向天空的巨剑。
在大厦身后,是宽阔无垠的草坪,在寸土寸金的旧都,那里有着唯一自然生长的生态系统。
在雨中亮得有些诡异荧光的绿草坪上,矗立着还没被拆除的女皇雕塑。
“旧雕塑居然还在。”白烨也看到了大厦身后的建筑,话音里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很久之前她们就打算把它拆了。”
其实,几年前议会就通过了拆除雕塑的法案,但至今仍然因为部分向导和哨兵的抗议没有得到执行。
邱少机也在跟车的间歇瞥了一眼那银色的建筑。
雕塑很漂亮,如果按她的心愿,那东西还能再矗立了几千年也说不定。
因为雕塑本身寓意很好,象征着过去那个充满荣光的时代。
女皇雕塑远看最显眼的并非女皇的形象,而是一个透镜。
透镜直径超过五十米,由十二块逐渐变大的光学玻璃拼接而成,放大这透镜底部明亮得不可思议的永恒之火。
在夜晚,透镜会向天空中投去炫目的光柱。
如果赶上阴雨天,光柱就会利刃一般刺破雨幕,直抵云霄。
就像现在这样。
在火焰旁,视觉上最次要的地方,才是帝国第一任皇帝“开拓者”的银质雕像。
开拓者的姓名已经无从考证,但她的形象被永远地铸在了这座建筑上。她身穿长袍,一手持权杖,一手指向远方,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眼神坚毅而威严。雕像的基座上刻着一行语义已经逐渐遗失的古体誓辞。
唯王有焰,昭于诸邦。历星涉海,赫赫其光。
孰从王征?平讨四方。永庇王土,亿年无疆。
曾经,帝国伊始的那几个千年里,由哨兵和向导们组成的远征军团,就浩浩荡荡的在宪法大厦下进行誓师,而后穿越星门,前往帝国无数尚待开拓的新边疆。
“孰从王征?”的问题,在曾经在宪法大厦前的广场上能够得到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只可惜,这尊雕塑和它所象征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向导们提供庇护,而哨兵们奉献忠诚的帝国早期的光荣时代也早就结束了。
现在,宪法大厦面前只有沉默的飞梭、拥挤的空域,还有连绵不绝的雨。
连带着旧帝国的雕塑也就变成了空洞的符号。
皇族已经失去了权力,星门的秘密也随着最后一任真正有神法的皇帝的死亡而失落。
星门不断关闭,那些曾经在皇族庇护下繁荣的星域,如今只能依靠缓慢的常规航道来维系联系。帝国的疆域开始收缩,遥远的殖民地们逐渐与首都失去联络。
而这座大厦,这座曾经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建筑,如今只是议会的办公场所。
是那些曾经的变革派哨兵和旧向导政客家族们勾心斗角的舞台。
邱少机操纵飞梭在大厦前方的低飞区跟随着车流,像是朝圣者一样缓慢地通过拥挤的空域。
哨兵看着有些出神的邱少机问:
“咱们到底去哪儿,你要带我去宪法大厦门前游街示众吗?”
邱少机摇了摇头,不假思索地飞快回答,“带你去□□。”
恢复那个遥远而光荣的时代。
进步、勇气和荣誉还唾手可得的年代。
“就我们两个人?”
单枪匹马地就去了?
“没错。”
“那也太有趣了。”哨兵喜欢邱少机冷不丁的,带着冷冽寒气,说不上来好或者不好的黑色幽默,他只是笑着、和她差不多,甚至比她更混不吝地说,“那还真是荣幸至极。”
“所以我们到底去哪儿?”
邱少机平静地回答。
“回我家。”
“哦……”白烨轻声说。
然后停顿了许久,又问了一次。
“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