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则是被压瘪的椭圆形。
还有一些很长的红痕,显然是和一些不规矩、想要触碰禁忌的触手对抗留下的。
“您看够了吗,”一个沙哑的、带着晨起慵懒的声音,在邱少机沉迷观察报告的时候突然响起,“主席阁下?”
邱少机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白烨睁开了眼睛,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带着刚刚苏醒的迷茫,以及一丝不满的嗔怒。
他的视线从邱少机的徽章上滑下来,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红色痕迹上,然后又移回到邱少机脸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控诉的意味。
像是在说“离我的领地远点”的野生动物。
邱少机心情相当轻松。
以至于一丝笑意从她的脸上一闪而过。
她收回手,从中控上拿起纸袋,递给哨兵:“弄坏衬衫的……赔礼?”
白烨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又看向邱少机。
然后他把纸袋扔到后座上,大咧咧地靠回座椅,闭上眼睛,重新打起瞌睡。
“……?”
邱少机不理解他的举动。
“不是意犹未尽吗?”白烨闭着眼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任性,“那请接着看吧。”
他说着唇角挂上了狡诈的弧度,摊开手,仿佛向驾驶座上的人兜售自己一般。
“不然显得我好像很吝啬一般,您说呢,主席阁下。”
他的观察很敏锐,态度很难缠。
邱少机挑了挑眉。
她没有再劝说,而是转过身,启动了飞梭的引擎。
低沉的嗡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忽然爆裂开,似乎表达的驾驶者的某种情绪,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一个接一个亮起,飞梭像是箭矢流星似的从停机坪划开的光弧间离开。
闭眼假寐的人显然很得意,他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傲慢的哼声,作为胜利宣言。
这么说或许很奇怪。
但邱少机已经对他的挑衅习以为常。
她余光瞥了一眼明亮的流线型后视镜。
镜子里,副驾驶的人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哦,他一定在想。
这个向导拿他没办法了。
但邱少机有的是主意,她手指敲敲操纵舵的真皮。
淡淡吐露了一句。
“前面会经过繁华的空域。”邱少机说完,直视前方的空域。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像是真的在评论飞梭的性能一样说。
“这宝贝什么都好……就是涂了除雾涂层。”
“……对某些情况来说,其实是好事?”
白烨睁开眼睛,看向前方。
透过逐渐散去的雾气,他看到飞梭正在驶向城市中心的方向。
邱少机没在骗他。
哨兵的耳尖瞬间红了。
旋即,一阵令邱少机满意的衣料窸窣的声音在驾驶舱里响起,伴随着牛皮纸袋的动静。
他方才有多得意,此刻塌着腰钻到后座的动作就有多狼狈。
邱少机挑眉,听他用不知道身体哪个部位顶响了车载音响。
一首自然主义教派赞颂未经改造的男女身体的福音歌曲突兀地响了起来。
歌词像野兽一样通过合唱赞颂着人类的各种……身体器官。
像是邪教版本的奇异恩典。
“拜托,关掉这首鬼歌!”
邱少机不用看就能想象他涨红的双颊,几欲打结的舌头,还有那双湿漉漉的,藏着羞愤的眼睛。
然后邱少机的触手从黑暗中悄然出现,似乎是按照她的意愿——
偷偷旋大了音量旋钮。
“距离宪法大厦(原帝国行宫)还有800米,请您手动下降飞行高度。”
白烨一阵折腾,终于泄气一般坐回座位上,他像条鱼一样钻进和他自己身体严丝合缝的深灰色衣裳里面。
然后衣服穿到一半,还没盖住小腹,毛茸茸的脑袋也没伸出来,在衣服里,哨兵的鼻子忽然吸了吸。
他忽然顾不上颜面了。
密闭空间,闷热干燥的气流不停地内循环。
就算不是感觉型的哨兵也足够闻出端倪。
衣服上有其他人留下的标记。
一丝廉价古龙水的恼人味道。
邱少机余光里瞥到缓慢地扯好衣摆盖住小腹的哨兵抱起手,身子往远离邱少机的位置靠了一下,通过装饰用的后视镜看主驾驶位的女人。
略带审视。
小小的方形镜面上映出略微畸变的车内图景。
还有两个人之间骤然紧张起来的空气。
邱少机自若拨动怀挡,然后她也朝镜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