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笑着打趣:“外祖父真是老了,才作了一会儿,就累的气喘了。”
谢棠也感觉到祖父是个幽默直爽的人,她瘪了瘪嘴,开起玩笑,“怎么会呢,外祖父看着可是长生不老的,我还要问您是吃了什么方子呢?”
“哈哈哈,棠丫头,你这张嘴啊!”他无奈又宠溺的摇了摇头。
喝了一口茶,周老爷子问道:“说吧,你来找外祖父,是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外祖父明智,棠棠是想请外祖父在为谢竹诊治之后,传出他的手已再无可能复原的消息,只能保他日常生活不受影响。”
周景一口茶喷了出来,他睁大双眼,“你这是何意,难不成......”
谢棠只是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就是外祖父想的那样。”
结合女儿的哭诉,周景猜想,“这事是不是连你父亲母亲也蒙在了鼓里?”
“棠棠不孝,让他们担心了,只不过我在离京之时就已经把真相告诉了他们。之所以瞒着,不过是怕那人查出点踪迹罢了,毕竟真伤心这事是作不了假的。”
周景大笑:“好丫头,你可是瞒的好啊。”他语气一转,“不过你想要再瞒到什么时候呢,一年?还是两年?”
“不,是直到谢竹成年之前,如果事情不顺利,甚至要到他成家之后。”谢棠坚定地说。
“你!”这下又轮到他惊讶了,“就算是这样,也不必一直瞒着吧,不然熊奴该接受多少苦楚啊。”
“我没有办法,或者说,他和谢家都没有办法,从这次离京,我就知道,那人还在提防着我们,他恨谢家,已经到了非废即死的地步。”谢棠说着,也忍不住心疼弟弟。
“哎,罢了罢了,外祖父已经老了,只能是能帮就帮了。”他叹气。
谢棠接着说:“我已经请人找了个高手装在飞影叔叔的人里,从今以后,熊奴会还很辛苦,他不仅要在面上学文出仕,还要私底下学习武艺。”
“他的手......”
“外祖父不要担心,我已经找人看过,虽然是受了伤,但所幸没有累到筋骨,说是不学重大兵器就无碍。这样也好,听说重兵器虽能战,却终究有碍寿数。”她回答道。
“你说的对,确实有这么个说法。”
他说话间又看了看谢棠的脸,“棠儿,你的脸呢?”
谢棠却不说话了。
周景又气又怜,“男儿的手是手,女儿家的脸就不是脸了吗?”
“外祖父!”
“你还叫我外祖父!把纱布拆了!我看看!”他气的直接上手。
那伤口浮现在周景眼前——出乎意料,恢复的很好,但恰恰是因为很好,反而让人伤心。
因为即使已经不泛红不溃烂,但谢棠细白的面部尚有一条细小疤痕。身为医者的周景清楚地明白,这应该是用了奇药之后才恢复的这么好,原先肯定更严重。
但他没有办法消去这最后一点纹路,所以谢棠就像是白瓷有隙,圆月有缺。
他已经见过太多生死离别、事与愿违,见此情形也只有叹气,“外祖父会给你想办法的,你别灰心。”
谢棠微笑着说:“外祖父别想太多,我的脸能保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我自己也没有多伤心。”
“甚至还有些庆幸,这样大约会少很多纠缠,这一世,把谢家救完之后我就去游山乐水。”她在心里补充。
喝完了最后一点茶,谢棠起身告辞,“好了,棠儿今日就打扰到这,外祖父早点休息。”
竹青色的帘帐里,有个小大人扶着额头小口呼气。
谢竹躺在床上,那杯酒让他还感到晕乎乎的,他有些难受,正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听到门口传来声音,“熊奴,是姐姐。”
他三步并作两步打开门,谢棠手上托盘坐了一碗醒酒汤,“姐姐猜你刚刚喝了酒会不好受,就想着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