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赶紧回过头去，动作轻柔地扶起青黛。

我没有靠近，抱着胸原地坐下，不打算兜圈子，“青黛，你是不是内鬼”

青黛目光一闪，没有正面回答，“你就是因为这个跟踪我？”

“谢韵是暗枢的人”我直截了当地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青黛轻笑一声，“梁青生也是暗枢的人，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睁大双眼，看见青黛从怀中掏出一只竹简，“不过他只是最底层的小喽啰，谢韵的真实身份我也是最近才从他那里知道的”

“毕竟他三个月前进入暗枢的第一日，就已经是我的掌中之物了。”

青黛笑得嚣张，我想起二人在小院中的亲密模样，不禁打了个冷颤。

青黛中毒不轻，很快又咳出一口黑血。

“快躺下！”

我看着旁边一边把脉一边压低声音的岚挑了挑眉，“事到如今咱们也该坦诚相待了吧？”

岚回过头。

“花大小姐？”

青黛下意识抓紧眼前人手臂，嘶哑着声音，“你怎么知道？！”

“因为香”

花蓉制的香世间无二，她自己身上早已浸满异香，不过我隔得远，闻得并不真切，最关键的还是我看见青黛慌不择路逃跑时的方向是座低调小院，院外门匾上赫然写着花家二字。

花蓉不再掩饰，恢复了原本的声音，“看来你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蠢”

若不是证据明确，我自然如何也不会想到鼎鼎有名的千毒圣手竟然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隐藏在世家间看起来与杀手行当格格不入的端庄贵女。

“嘘——”我侧目朝窗口处看去，一个人影快速闪过。

青黛中毒太深，已意识不清。我与花蓉对视一眼，“我去引开他，你带她走。”

我抓着青黛的外套披在背上，故意往相反的方向弄出动静，黑衣人很快就被吸引过来。

为了拖延时间，我不近不远地吊着他，直到远离小庙才放慢脚步，等人追来。

黑影逐渐靠近，我抱胸靠在树干边等，青黛的外披被我扔在地上，没有作掩饰。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笑面虎，是你吧。”

他蒙着脸，但那笑声显然已不做隐藏，“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不该拿着那把刀”

刀柄上镶着一颗墨色石，并不显眼，但也并不常见，我一眼就认出那是灰鹦鹉绑架沈确用的小刀。

“你才是那个叛徒”我指尖一转，红刃已握在手心。

笑面虎杀青黛姑且算力处上风，但我知道他绝不是我的对手。

众所周知，笑面虎暴戾恣睢，与其说是喜欢杀人，不如说他更享受虐杀的乐趣，最变态时甚至活生生剥下过人的眼睛，就因为他讨厌将死之人盯着他的目光。四大杀手里，笑面虎排名靠后，身手并不算出众，却相当难缠。

他早就不想再遮掩身份，扔掉小刀，笑面虎掏出了自己真正的武器，铁索鹰爪。

爪上甚至还残留着模糊的血肉，笑面虎一双单眼上挑，甩着鹰爪满身邪气地朝我攻来。

红刃在手心一转，我闪身躲过尖利的鹰爪，将笑面虎脸上的黑色面布割成两半，他眼下流出一道血痕。

笑面虎不是我的对手，我正这么想，他突然朝我阴沉一笑，手指狠狠摁住脸上的伤，舔了一口自己的血，舒爽的叹了口气。一个呼吸之后，双目变红，嘴角抽搐，笑面虎甩动鹰爪的力气和速度都有极大提升。

那双邪气的单眼中不见理智，只剩下无法控制地疯狂。

“你吃了禁药！”我一边抵挡笑面虎全力的挥爪，一边咬紧牙关。

禁药以人血为引，参杂了许多剧毒的草药炼制而成，据说能大幅度提升练武之人的力气与速度，将人生生拔高几个层级，但是弊病也十分明显，此毒会上瘾，需月月服用，侵蚀经脉，削弱五感，更甚者会因剧毒暴毙身亡。

笑面虎眼下的状态和那日遇见的黑衣人一模一样。

他张着血盆大口笑道：“那又怎么样。至少，能赢过你了”

他彻底失去理智，像闻血而动的疯狼朝我冲来。

我冷笑，一甩手，弯刀反握，红刃朝外，尖锐的刀光在阳关的反射下映着红光。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影出现，挥着一把重剑硬生生抗住了我的弯刀，此人并不恋战，拎着笑面虎就走，离开前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意识不对，赶紧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