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曾在书中看到过,骑马射箭,舞刀弄枪,可谓英姿飒爽。
她从没试过此等新鲜的事情,弯起的眼眸中,不免露出喜悦。
翘起的嘴角落在箫谙眼里,他只是笑了笑,却不语,就这样直勾勾盯着苏月。
深邃的眼眸染上温柔和探究,细细看去,似有勾引的味道。
苏月撞上箫谙的眼睛,却不明其意为如何,往后退了几步。
可哪想到,她每退一步,箫谙便上前一步,直到后背抵住墙壁,退无可退。
苏月脸上燥热,脸颊泛起绯红,可箫谙觉着有趣,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将女孩困在身前。
苏月受惊,慌乱中抬手撑住他的胸膛。
箫谙没有躲开,俊眉挑起,垂眸看向那白皙的小手,心底暗流涌动,像是愉悦,又像是男人心中的征服欲在作祟。
白皙的肌肤透出红色,不似玫瑰的艳红,是一种淡淡的红。可当箫谙看见那细小的伤痕时,心疼转瞬侵袭整颗心脏。
苏月意识到不妥,猛地收手,“箫谙,你干什么?”
箫谙敛下情绪,再次望向她的眼睛,“苏大公主,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话音还没落下,苏月浑身便惊出层冷汗,汗毛立起,就连神经都紧绷起来。
彪武几人的遭遇在她脑中滚过,那是血淋淋的惨状。
想到这,她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
时间仿佛停止流动,此刻,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脑中被无限放大,包括箫谙的一字一语。
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她明明将一切都瞒得很好,箫谙的书房历时几日才摸索完毕,绝无被发现的可能。
等等!
苏月瞳仁动了动,或许,箫谙并不知情,只是为了炸她。
心跳的声音仿佛要将她淹没,苏月稳住心神,面不改色地偏开视线,“我没有瞒着你什么。”
箫谙默不作声,却将苏月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但这次,他似乎读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他在军营待久了,观察表情这事早已熟记于心。
苏月心虚的样子,不似平常。
颤动的睫羽、下意识抿紧的嘴唇以及飘忽不定的视线,都是撒谎的表现。
还隐隐带着害怕的气息。
盈月高挂,却被云层遮住大半,光亮隐没,箫谙眼中的温柔散尽,独留一片阴狠。
此时,苏月不语,箫谙不说,气氛跌倒零点。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箫谙语气也冷了下来,是初见时那般冷漠。
苏月意识到箫谙的变化,她的神色更加慌张。
她的担忧,仿佛马上要成真了……
箫谙的温柔将不再不属于她。
他会杀了她。
苏月屏息,颅内疯狂运转。
下午不问,几人在的时候不问,偏偏现在问,莫非是刚刚露出了马脚,难不成自己说慌被察觉了 ?
!
苏月貌似知道了什么。
若是箫谙早就发觉,在关烁等人在场时,就可以杀她,不必等到现在。
说谎?
喝药?
苏月咬紧牙关,选择铤而走险,索性不藏了,将心虚直接搬到台面上,“箫谙我……”
“我承认,我没喝关叔的药,那药太苦,我不想喝。”
语罢,她胆颤地瞄了眼箫谙。
后者依然盯着她,眸中夹杂看不清的情绪。
恐惧涌上心口,不知是担心死亡多一点,还是担心萧谙之后对她的态度多一点。
但无论怎样,一旦身份被发现,所有的担心将都没有意义。
“没有说谎?”箫谙逼近了些,晦暗的眸子一寸一寸审视着她。
见状,一双桃花眼闪出泪花。
苏月再次伸出手,这回,她牢牢抓住了箫谙的衣襟,“没有,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回去就喝药,你别生气。”
披风随着她的动作散开,掉落在地。
箫谙这才注意到,那单薄的身躯正在发抖,跟从前一样。
冷风吹过,苏月被冻得哆嗦,却仍不想放开箫谙,生怕自己一旦松手,箫谙就会离开她,然后取她首级。
箫谙心中五味杂陈,凝视她的眼眸,“只有这个?苏月,你还瞒了我什么?”
“没有了!”苏月手上用力,身子顺着力道向前倾了倾,泛红的眼眶再也兜不住眼泪。
“箫谙,你信我好不好?”泪珠落下,哭腔从喉间溢出,苏月带着厚重的鼻音,又酸又涩。
两人距离本来就近,箫谙的衣襟被苏月拽着,不由得向女孩靠去。
苏月不仅没躲开,甚至缓缓向前。
两人越来越近,苏月也没有放手的意思。箫谙无奈,抬手撑墙。
苏月就这样被困在箫谙身前。
“你信我,好不好……”
苏月嗓音颤抖,眼神中似伴着祈求。
女孩的眼泪从眼角滑落,被萧谙看在眼里,他压在心底的心疼,还是冲破了防线,在此刻倾泻而出。
“别哭。”箫谙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苏月,别哭了,好不好?”
指腹擦过的皮肤余下燥热,苏月摇头,“你信我,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在心脏处划过重重一刀,沁着血与泪,将真相包裹其中。
她不能被发现,但,她舍不下箫谙。
苏月忽然觉得,自己恶劣又卑鄙,明明是漠国的奸细,却对箫谙有了感情。
她不知这是不是爱,只知,箫谙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亮。
从没体会过爱意和温暖的人,就像在沙漠中发现仅剩的水源。
一旦拥有,便不想放手。
苏月的头抵住箫谙的胸膛。
萧谙低头,便见着那毛茸茸的头顶,内心动摇了。
他向来决绝果断,偏偏到了苏月这,他却狠不下心来。
苏月声泪俱下,不像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