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猛地一揪,张嘴,许久才问:“怎么不叫人给你送套衣服来?”
还记得她讲究,又爱干净,时刻要把自己打扮得周整体面,这个样子不像她。
“忘了,马上叫Fion送过来,”她咳嗽,“疼吗?”
傅西流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因牵动伤口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声音虚弱,却努力带上惯有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轻松:“没那么容易死。”
听她嗤笑,放下心来,又问:“是谁?我不觉得是戚小臣。”
“你不认识,我仇家,牵连到了你。”
目光紧紧锁住梁依山哀愁的脸,问出了让他憋屈的问题:“所以为什么是我呢,晁悠以前当你助理的时候也被打过?”
“那辆R8,我转到你名下了,本来是从他那边抢来的。”梁依山避重就轻,因为这顿打本来就是替晁悠挨的。
傅西流哼笑:“还真是你的作风,抢来的,难怪别人记恨。”
“恨吧,”梁依山颓颓的,又咳嗽了两声,“你最近搬过来和我住吧。”
什么?
梁依山解决问题的方式不是把她仇家处理了,而是把他拘在身边拘得更紧!
她能不能分清主次!
傅西流心道梁依山本就不正常,怎么她的仇家也不正常,本来就疼的大脑现在更痛,像有沸腾热血冲破脑门,真真失态了,吼她:“你平时不是很会整人吗,谁欺负你你这时候不会还回去,畏畏缩缩!”
遭他一声吼,梁依山愣了。
手指向他要气死:“你以为我不想?我要是能把他揪出来,吊起来砍都不泄愤,我要是能抓住他——!!”
本来吹了一夜风,穿得又少,精神遭受折磨,怒极,梁依山突地坐回椅子上喘气,脸惨白,渗出冷汗。
傅西流怕她出事,连忙按下呼叫铃,叫医护过来给她量血压。
太丢人了,梁依山恨不能晕过去,也比在这里清醒地坐着强。
心烦,烦得等低血压的结果一出来,就拿起电话给那个让她下楼的号码回拨。
是空号!
韩九珠!韩九珠!
梁依山恨死他!恨死所有耽误她的人!
她耍脾气:“就这么定下来,你必须和我住一块,不然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我又不在,你可能就交代在那些人手里。”
“你仇家到底是什么人,生死仇怨不知道报警吗?”
“你以为我没报吗!他在国外你明白吗,他家在国外玩黑的我是不是要飞国外扫黑除恶虽远必诛?我需要时间,就算咱们现在闹掰了,他也不会放过你,懂了吗!”
怒啊,怒火烧心,心头一把刀子血淋淋地割肉,回忆如庖丁解牛,掌握了全貌驳清了内里,扇动残忍的翅膀,对自己残忍,对仇人残忍,对身边人残忍,和解不了!
这次不断他一条臂膀,梁依山对不起梁家列祖列宗!
又是三天,傅西流住院三天,发现梁依山变得更忙了。
给他找了一个保镖,日夜陪护着。
三天之后,她一脸郁色地载他离开。
“那辆R8呢,也被砸了?”傅西流小心翼翼,不敢触她霉头,这女人情绪越来越不稳定,随时要爆发。
梁依山开着车,把手机甩给他,让他自己看。
傅西流调开相册:
TRAITOR
R8被砸得变形,车前盖被红色油漆写上了叛徒这个词。
“还要吗,送去修了?”
“修个屁。”梁依山言简意赅。
本以为她要载他去他住的地方收拾行李,没想到停在一写字楼前。
跟着她上楼,恍然明白,她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公司。
刷卡进去,里面几张办公桌风格迥异,不像正经上班的地方。
“她是柏心,你见过,”梁依山一个个拉出来给他看,“小书,我堂妹。还有几个人不常来。”
傅西流早猜到这个柏心和梁依山有关系,叫小书的那个女孩躲在电脑后头当空气。
倒是柏心,冲着他不停摆手:“我不是她员工啊,我有正经工作的。”
懒得理她。
“不是给赵魁然开的娱乐公司吗?”傅西流问。
“不是,这边算是分公司,也不是以我的名义创建的公司,主业是私募投资,投资方包括S国的金融机构和B国的主权基金公司,投资过一些上市公司的原始股,现在我要投资你,做你的天使投资,我知道你可能不缺,但是我必须要为你造势。”
“用来吸引你的…仇家?”
“对。”
“可以。”
梁依山奇了,就这么答应了?前些天不还怪她牵连了他么?
“我已经上了你这条船了,与其找别人合作,还不如收下你的钱,至少你不会左右我的想法。”
何况,他也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仇人,要把如此高傲的梁依山折下来踩在地上。
傅西流有私心,可以容忍梁依山,不代表可以容忍别人。
也是被这个女人搞怕了,至少她的性格他熟悉了,只要顺着她,就不会有大问题。
于是,梁依山发力了。
“那你一心一意把你那个什么能源公司搞起来,给我开辟国外市场,我要你的户外能源送到国外。”
又来?
傅西流哽住,她是不是以为开公司跟打麻将一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