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物极必反,该放纵时就要放纵。
更何况,燕翎在寻找解药了,他可比谁都想让她恢复自由身。
燕翎燕翎……烦死了!她还是无法摆脱他!
罢了罢了,这种日子不会太长久的。
没关系的,再忍一忍,再等一等。
这般想着,阮娴怅然将脸埋入双臂间。
窗外月色流转,她的心跳渐渐收归平静。
可夜幕之中,早有什么悄然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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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四,午时一刻。
正阳门前,气氛凝滞得很诡异。
阮娴望着那扇紧闭的城门,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
“这老贼怕是贼心不死,又想耍什么花招!”关昱尧策马立于前,将手按在刀柄上,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说好的午时开城……”
“都到这个地步,怎么……”
她话音未落,城楼之上,有人影晃动。
关昱尧一眼认出了亲王的蟒袍,扬声质问道:“说好午时开城,莫不是又要反悔?”
随王俯视城下,倨傲地睥睨着黑压压的大军,运足中气道:“城下叛军听着!本王一日坐镇皇都,便绝不容许贼人窃取我煦朝正统!”
阮娴掀起纱帘走出肩舆,下意识将手落在旁边伸来的手臂上,后知后觉地抬起眼,是江明徵。
对上他沉静的目光,她心头莫名一慌,恍惚间又瞧见那双婆娑泪眼,旋即像是被烫到般,迅速弹开了手。
气氛忽然变得尴尬。
阮娴移开眼,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望向城墙之上叫嚣的人影,仿佛方才那一瞬的触碰从未发生。
远远的,她发现随王的目光牢牢钉在了自己身上。
下一刻,他猛地抬手朝她指来,厉声道:“长徽!你口口声声奉天承运,可你手中的玉玺究竟从何而来?当真名正言顺吗?!”
不等阮娴开口,关昱尧已驱马向前半步,怒声反驳:“你胡言乱语什么?玉玺乃陛下所传,天下皆知!”
随王不理他,兀自高声继续,语气愈发痛心疾首:“尔等皆被她蒙蔽!本王有证人在此,今日就要向天下人,揭露你们这些窃国之贼的真面目!”
阮娴正想着他怎么死到临头了,还要做这等徒劳无功的挣扎,却见高台之上,他的身后,忽而出现了一抹玉冠凤袍的身影。
她微微眯起眼睛,定睛一看:崔元青?
她几乎下意识地看向江明徵,却从他沉凝的眸光中,读出同样的意外和警惕。
随王也侧过身,看向身后之人:“皇后,您乃国母之尊,您来告诉天下人,这玉玺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她长徽,觊觎皇位,勾结外臣,暗中筹划,欲行那大逆不道之事?!”
阮娴闻言,倏地回眸,审视起城楼上的二人。
高台之上,崔元青在随王逼视下,缓缓靠近垛口,走到他身侧半步之遥的地方。
她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才迟疑道:“玉玺之事……”
她的声音不大,有些飘忽,随王不满地皱起眉,伸手推搡了她肩头一下。
崔元青被他推得踉跄了一小步,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随王不耐烦地催促道:“皇后娘娘但说无妨,有本王在,无人敢伤您分毫!”
阮娴在城下看得眉头紧锁,暗暗扯了扯身旁江明徵的衣角。
江明徵眼中若有所思,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你想到应对的办法了?
阮娴狐疑地重新看向他,用眼神传递讯息。
他没有回答,微不可闻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接着看。
与此同时,崔元青似乎也终于做足了准备,微微吸了口气,再次开口时,声音忽然清晰了几分,带了些破釜沉舟的力度。
“玉玺之事,乃随王构陷忠良、欺君罔上之铁证!”
“……什么?!”
足足反应了好几秒后,随王脸上的得意才缓缓凝固。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崔元青一直拢在袖中的手猛地抽出,一道幽暗的寒光,直直指向随王的心口。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在骤然死寂的城楼上,让人听着心惊肉跳。
随王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那把尽数没入自己肋骨之间的匕首,喉头徒劳地上下滚动了几下,猛地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溅在了崔元青的衣襟和手上。
崔元青颤颤松开手,扑到垛口边,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城下呐喊:“随王狼子野心,勾结北晖,屠戮忠臣,软禁本宫,如今更在城中埋设大量火药,欲与全城将士百姓同归于尽!此等逆贼,天地不容!”
她稍作停顿,喘了口气,又续道:“现如今随王已诛,尔等将士还要为这灭绝人性的国贼陪葬吗?!速速拨乱反正,打开城门,恭迎长公主殿下与储君回宫!”
城墙上下一片哗然,守军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擅自行动。
“你、你个贱人!我杀了你!!!”
濒死的随王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猛地扑向崔元青,染血的手掌死死掐住她的脖颈,将她狠狠抵在垛口边缘。
阮娴还处在震惊的余韵中,见此情形才慌忙回过神来,匆匆忙忙指挥道:“快,快放箭救人!”
但一切发生得太快。
随王掐着崔元青的脖颈,凭着最后的力气,猛地将人向外一推,两道身影纠缠着,齐齐坠下城墙。
沉闷的坠地声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响起。
尘土轰然扬起。
阮娴的脸骤然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