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以后,碗中佳肴尽数清空,温热滋补的吃食下肚,他只觉暖意从胃一路直抵心口。
见他完成任务,流光也终于挪开视线,收拾起桌面上的餐盘。
江明徵心中记挂着阮娴……哦不,记挂着正事,与流光道别之后,便匆匆动身离开。
流光见状不予置评,只是在他走后,悄悄弯起唇角。
另一头,江明徵推门而出,还未走出两步,却与迎面而来的阮彦撞个正着。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皆是惊愕,不过江明徵须臾便恢复了正色,毕恭毕敬行礼道:“见过小殿下。”
阮彦看看眼前人,又看看身后的屋子,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曾看错,立马大惊失色,一张小脸憋的又青又红,不可置信地指着他道:“你怎么会在我阿姐房中?!”
“微臣……”江明徵被问住了,斟酌着如何搪塞之时,阮彦心中已有了答案。
“你、你竟敢对我阿姐……卑鄙无耻!”
江明徵一怔,连忙解释道:“小殿下误会了,微臣……”
阮彦根本不等他回答,径自冲入房中:“阿姐!阿姐你还好吗?!”
江明徵回眸看向被撞得吱呀扇动的房门,下一刻便听到了屋中的对话:
“流光,我阿姐在何处?”
“小殿下,殿下前不久出去了,您找她何事?”
“那禽兽如何在阿姐房中?他可有欺负我阿姐?!”
江明徵眉心一跳,正欲转身,却被月洞门外缓缓走来的身影牵住脚步。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流光迟疑片刻,反问道:“您口中这‘禽兽’是指……江大人?”
阮彦的声音依旧气急:“不是他还能是谁?!”
“啊……”流光微微一顿,旋即笑道,“哈哈哈,小殿下您多心啦,殿下好着呢!”
“你还笑得出来?他今日敢登堂入室,明日就敢动手动脚,如此居心叵测之人,若不加以惩处,迟早会酿成大祸!”
与此同时,阮娴也靠近了屋舍。
“里头是彦儿?”她听着房中吵吵嚷嚷的声音,指着大开的房门问江明徵,“发生什么了?什么大祸?”
江明徵下意识朝她走去,在三步之外停下脚步,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微臣从您屋中出来,正巧被小殿下撞见了。”
阮娴霎时明白过来,将目光从房门移到他身上,忧切道:“彦儿可闹你了?”
他微微摇头,笑意恬淡:“不曾。”
“那就好。”阮娴无奈地叹了声气,“这孩子许是见我太在意你,心中吃味,对你总有些莫名的敌意,你若觉得不舒服,不要憋着委屈,我回头好好说他。”
江明徵神色稍滞,回忆起流光的话,再结合她这明目张胆的偏袒,后知后觉地受宠若惊起来,话语也跟着卡了壳:“殿、殿下,我、微臣不值得……”
阮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何不妥,心中还想着怎么同阮彦解释,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说什么呢?结结巴巴的。”
江明徵红着耳根抿了抿唇,低低道:“微臣……谢殿下恩典。”
阮娴闻言淡哂,调侃道:“现在说这么客气,昨夜可怜兮兮求我出头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是恩典?”
江明徵耳朵更红,唇畔却藏不住笑意。
他望着她,昨夜那些宠溺无度的轻哄恍惚间又响在耳边,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念头,忽然就钻了出来。
随着心跳愈渐加速,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蝇:“我求什么,殿下都肯给吗?”
阮娴正打算进屋,刚抬起腿便听到了他的声音,只是方才心不在焉,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江明徵陡然撞上她的目光,刚催生出的勇气霎时又缩了回来:“没、没什么。”
阮娴却知,他这样回避,心里一定藏了事,于是重新在他跟前站定,好整以暇道:“说吧,我听着。”
江明徵望着她坦荡无瑕的双眸,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唇畔轻启,却再难发声,只有心跳越来越快。
“我……”
“嗯?”
阮娴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等了半天,却只见到他的脸越来越红。
她忽而了然,轻笑道:“今日这是怎么了?支支吾吾的,还在为昨夜之事不好意思啊?”
他迟疑片刻,默默颔首:“叨扰殿下整整一夜……”
“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