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能往夫妻上想呢!
阮娴沉浸在匪夷所思之中,并未留意到院外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哟,府里何时藏了这样可人的小娘子?瞧着眼生得很,是谁新送来的姬妾?”
阮娴神色稍滞,抬起眼来才发现,回廊尽头的廊柱旁竟倚了个身着锦袍的男子。
跟出来的侍女暗道不好,赶忙加快脚步:“公子不得无礼,这位姑娘可是老爷的贵客!”
“贵客?”他琢磨着这个词,却满不在乎地轻哂一声,吊儿郎当走上前来,“怎么不早与我说呢?既是贵客,我自然要替父亲好好招待一番。”
“二公子既然回来了,还是快些回院吧,听闻二少夫人早些时候一直在寻您呢。”侍女不着痕迹挡住阮娴。
“啧,我可是要替父亲接待贵客,事有轻重缓急,管她作甚?”
眼见劝不动他,侍女硬着头皮转过头劝说阮娴:“姑娘请先回屋,此处交给奴婢。”
而阮娴却只是退后了一小步。
“若我没有记错,想必这位便是崔郡守的二公子,崔识玉,是吧?”她早已收起纷繁心绪,声音平静无波,眼中清明冷冽。
“不错不错。”崔识玉毫不在乎地勾起嘴角,“你既认得本公子,不如……”
“崔氏世代清流权贵,崔大人也是鼎鼎有名的一方高官,怎么竟教养出如此轻浮放荡的后代?”
“你……说什么?”崔识玉足足愣了好几秒。
“我说,”阮娴扯起嘴角,慢条斯理道,“你可真是个败类。”
“你!”崔识玉气的脸都变形了,“你好大的胆子,整个双陵城,还没有一人敢与我这样说话!”
见他暴怒着要冲上前来,侍女连忙将他拦腰挡住,阮娴又往后退了两步,环着手不屑地凝着他。
她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就这他小身板,还不到那个北晖王子的三分之一。
她嗤笑了声,略过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今日的话,我会一五一十告知崔大人。稍后,我会与你父亲好好讨论子女的教育问题。”
“不过是我父亲的玩物,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货色?”崔识玉沉下脸,腾出一只手来,一把扯住她的小臂。
阮娴侧眸刮过一记眼刀,顺势攥住他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旋,他立马吃痛松了手。
“再记一等。”
见她渐渐走远,崔识玉奋力推开侍女,匆匆追上前去:“你今日休想离开这院子!”
阮娴头也不回,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再给他。
崔识玉咬牙,眸中火花四溅,三两步追到她身边,正打算伸手扣住她的肩,落在空中的手腕却陡然一紧。
再回过神来,他已被人掣住,反手压在身下。
“咔哒”一声,他听见了关节错位的声音。
“哎哎哎疼疼疼撒手撒手……”崔识玉痛得眼泪都要彪出来,艰难地抬起头来,正好瞧见崔泓怒气冲冲的身影,连忙呼救道,“父亲、父亲救我!”
身后的力道骤然松开,他踉跄了一小步堪堪站直身子,刚准备破口大骂,又被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得懵在原地。
“孽障!”一声暴喝从他赖以依靠的父亲口中传出。
崔泓的手悬在半空之中,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为父的贵客!岂容你如此放肆!还不速速磕头赔罪!”
崔识玉不可置信地捂着脸抬起头来,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女子,以及从他背后走到她身旁的陌生青年。
青年的目光原还冷若冰霜,叫人不寒而栗,触及她的瞬间,却顷刻化作一池春水。
阮娴很是意外,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目光最后落到江明徵身上:“你们怎么神出鬼没的?”
“安顿好以后,我便打算来见您,正好路上碰到了郡守大人。”江明徵垂眸打量着她,关切道,“可有伤到何处?”
阮娴摇摇头调侃道:“要被这种草包伤到,我也别活了。”
江明徵见她神色如常,还有心思开玩笑,眉间的忧愁总算淡了些:“没事就好。”
阮娴轻笑着揭过此事:“我也正要去寻你呢,正好你来了,省得我再东奔西跑。”
江明徵却是叹息:“还好及时赶到,免去一场风波。”
似乎是为了迎合他的话,只听“扑通”一声,崔泓压着崔识玉跪倒在阮娴身前。
阮娴睨了崔识玉一眼,似笑非笑道:“崔大人,您可真是教子有方啊。”
崔泓眉心一跳,转身对她深深作揖:“下官教子无方,一时不察竟让这孽障冲撞了您,实在万死难辞其咎……下官在此,向您郑重赔罪!”
说着,他又暗暗踢了崔识玉一脚,崔识玉只得不情不愿地低头认错,含糊嘟囔一声“得罪了”。
阮娴轻嗤,不作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