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坚定地对他说:“我选你做我的哥哥,不是为了让你受人冷眼。我不要这样软弱的哥哥,你给我反击回去,别怕出事,我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再之后,他把他们揍了一顿。
……
时光回溯,江明徵沉沉望着阮娴的侧脸,微微抿唇。
越是对她多了解一分,他就越是心惊。明明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竟然能够相似成这样……
这要叫他如何不恍惚?
两人开口无声,树叶静默舞动,风也不再喧嚣,四周归于沉寂,他听见了心跳的声音。
似乎自那日雪中偶遇以后,他的心跳就时常对她失守。
是恐惧吗?是讶异吗?是忧虑吗?
他已分不清。
或许……也不是分不清,有个答案一直都摆在眼前,只是他不肯承认,不能承认。
他可以对任何人心动,独独不能是她。
许久以后,眼前似有什么轻轻晃动,江明徵怔然回神,原来是阮娴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蹙着眉望着他:“你发什么愣呢?”
“我……抱歉。”他长睫轻颤,掩去眸中光辉。
阮娴无心计较他的失神,牵着蔓儿的手愤愤道:“上梁不正下梁歪,陆姐姐开办医馆,济世救民,为善一方,百姓承她恩惠,背地里却……真真是狼心狗肺!”
“这些闲言碎语是该好好管管了,我会与县令好好聊聊此事。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愿如此吧。”她幽幽叹了声气,忽然想起什么,又道,“你怎么又跟来了?”
江明徵被她的话点醒,提起手中包裹:“路上看见有小贩售卖饴糖,买了一份带来给蔓儿尝尝。”
“啊!我好久没吃饴糖了!”陆蔓眼前登时一亮,什么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了,“阿徵舅舅最好了!”
江明徵打开包裹,取出最小的一块喂到她嘴边:“要吃饭了,不可贪多。若是被你阿娘知道,指定是要说我的。”
“嗯嗯!”陆蔓衔住糖果,甜滋滋的味道外化成一个灿烂的笑脸。
阮娴见蔓儿的情绪来去如此匆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一不留神,江明徵就把糖捧到了她眼前。
“姑娘也吃一块吧。”他眉目温柔,声音清浅,将建议的话说出几分恳切的意味。
“这是你的道歉吗?”阮娴睨他一眼,捻了一块塞进嘴里,“不接受。”
“知知姨姨,你和舅舅吵架啦?”陆蔓敏锐捕捉到“道歉”二字,左看右看,急急问道。
知知?
江明徵眸色一暗,旋即恢复如常。
阮娴拍了拍她的脑袋:“大人的事很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的,小孩子就不必忧心啦。”
“不要吵架嘛,阿娘说吵架伤感情!”
陆蔓晃了晃她的手臂,又扯来江明徵的手,强行与她按在一起。
指尖碰到她的刹那,江明徵犹如触电般弹开:“蔓儿……”
“舅舅!”陆蔓瞪了他一眼,“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
“那你面子还真大。”阮娴被她逗笑了。
“哼哼,那可不?”陆蔓见她露出笑脸,心情霎时松快起来,“姨姨,你比较乖,你来牵嘛!”
“不要,他手上有刺。”
“那好吧,那我牵就是啦。”陆蔓一手一个往前拽,“我们回家吧,阿娘要等着急了!”
阮娴不忍拂她心意,也只好由着她的性子,随她的拉扯往前走。
回家的路上,陆蔓蹦蹦跳跳的,两条手臂随着她晃晃悠悠,正午的日光下,三个人的影子被照成三坨圆滚滚的团子,在时疏时密的树荫里穿行。
江明徵悄悄侧过眼观察阮娴,只一眼就被她抓了个正着。
阮娴微微抬起头,眉间微蹙,似有不悦:“做什么?”
他垂下眼,凝着她摇摇晃晃的小臂:“手上的伤还好吗?”
阮娴眼中的冷硬呆滞了一瞬,别过脑袋避开他突如其来的关心:“你还有闲心思关心我这点小伤呢?”
自己身上伤那么重不关心,她这个小口子又威胁不到他的性命,他有什么可在意的?
“小伤也会很痛。”他想起她方才紧皱的眉头。
“又痛不到你身上。”阮娴嘟囔着,闷了半晌,低低补充了一句,“有在好好上药,快好了。”
江明徵抬起眼来,看着她别扭的神色,轻笑道:“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