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他看来,她就是翅膀硬了,不过在皇后这个位置上坐了几年,便把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父亲,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孤注一掷。”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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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门离开大殿后,阮娴顺着梦境的记忆,很快找到了崔元青所说的石狮。
她费力拧动石球,平滑的墙面上赫然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她望着那条幽深的长廊,心跳快如擂鼓。
梦中的流光就是死在这条密道的入口处。
她一直担心密道是否被泄露,好在现实与梦中不同,现在密道口只有他们三个人,就算泄露,随王的人也不会那么快追来,比起留下等死,走密道他们尚有一线生机。
阮娴将阿樵推入密道,提醒他现在不用装病了。
她的身影也随之没入黑暗,江明徵断后,在密道里的墙壁上摸索着,很快便将入口恢复原状。
进入密道以后,江明徵在墙壁的凹槽里取出一根火折子,将壁灯取下点亮,提在手中。
火光驱散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昏黑,阮娴紧紧跟在阿樵身后,让他们抓紧时间都跑起来。
江明徵借着那点光亮,看见了阮娴手臂上洇开的一大片暗色。
天子新丧,她一身缟素,血迹格外惹眼。
“殿下的伤势,需要尽快处理。”
阮娴听到他的声音就来气,愠声质问:“你还好意思说?江明徵!你还记不记得你那天晚上你都说过什么?随王的军队如此迅疾地攻入皇都,宫城内部也混入刺客,这就是你的万全之策?!”
江明徵声含歉意:“与随王策应之人如此之多,绝非一朝一夕可以促成。是我等轻敌,没料到随王的反心酝酿已久,他对皇都的渗透,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清楚掌握阮令的病情、迅速突破万义门、在苍鳞卫中安插细作,一桩桩一件件,没个经年累月的积淀,绝不可能。
事到如今,阮娴再跟他置气也于事无补,她只能恨铁不成钢地长叹一声,加快脚步埋头前行。
窸窸窣窣的人声从远方传来,这条幽暗的密道终于走到尽头,江明徵按下机关,眼前立时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小洞。
阮娴弯下腰,拨开出口茂密的杂草,终于钻了出来,被守在外头接应的款冬吓了一跳。
夜深人静的偏僻巷子中,一个黑衣人静静等在这里,实在诡异。
阮娴差点以为被发现了,捂着嘭嘭直跳的心口瞪向江明徵:“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以防万一。”
“这种方面倒是敏锐了?”
阮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在款冬带领下绕进一个隐蔽的宅子。
“外头兵荒马乱,各处城门都有随王的兵马把守,眼下不宜出城。”
阮娴一边听着款冬向江明徵汇报目前各处的局面,一边打来一盆水,为阿樵擦去脸上的红斑。
“从此刻起,你又变回阿樵了。”
江明徵默默看着她的举动,对“阮彦”的真实身份没有丝毫震惊。
“阿姐……”阿樵依依不舍地拽住她的袖子,“阿姐不要丢下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傻孩子,别跟着我,我之后护不住你了。”
“我这条命都是阿姐的!”
“以后少说这种傻话。”
阮娴捏了捏他的脸,侧过手臂,把伤口展示给他看:“你看,阿姐现在自保都难,再带着你这个小拖油瓶,你还嫌阿姐死得不够快啊?”
阿樵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怯怯地撒开手,哀伤地点点头:“好吧。”
见阿樵想通了,阮娴纵目朝江明徵看去:“江大人可否帮我一个小忙,将这孩子送到庆仁巷去?”
她早上出门前,让素月带了一封信给燕翎,交代他就把阿樵当作是阮彦,反正他一早就准备了身份和文碟,不用白不用。
“好。”他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应下。
阮娴放下心来,这才有心思处理手臂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