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抱一下？”

“来人——”

“行行行我的小祖宗，我什么都不要行了吧。”燕翎没脾气了，“你就坐下好好听着，我倒贴。”

阮娴面色稍缓，转过身来面对他，却没再坐下：“废话少说。”

燕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哎呀哎呀”地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叩在桌上：“真拿你没办法。”

“什么意思？”阮娴瞥了眼那把铜色的钥匙，戒备地观察他的神色。

燕翎闲闲地托着腮，狭长的眼微微挑起：“城南庆仁巷，槐树旁那户朱门宅邸，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少卖关子。”阮娴并不搭茬，不耐烦道，“有什么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你不说是什么，我不可能去。”

“你弟弟的替身，行了吧？你这人真是没情调。”燕翎眼神嗔怪，“我还没对你做什么吧？你怎么那么讨厌我啊？”

“替身？什么意思？”阮娴错愕地愣了愣，才急急追问起来，至于他说的其他，她通通当做废话。

燕翎默了两秒，实在拿她没辙，知道她只听自己在意的，只好耐着性子向她解释起来：“一旦有人篡位，你弟弟必死无疑。这些时日，我一直在各处寻找和你弟弟身形年纪外表相像的孩童，终于被我找到一个。

“我把他调教好安置在这宅子里了，你到时候想个办法把他送入宫去，把你弟弟换出来，我准备了身份和户籍，保证他能平平安安地做个普通人，若你还不放心，我可以让人把他带去南旻，他会绝对安全。”

阮娴心跳如擂鼓，脑中盈满了巨大的惊喜和不解，她定下心神，在他对面落座：“你做这么多，是为了我？”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提供的帮助诚然很诱人，但他不是江明徵，不可能无条件帮助她。

“不然呢？我做的还不够明显吗？”燕翎对她的明知故问很是无语，不过看她终于肯坐下来和自己好好说话，他心情好的不行，也就不再跟她计较这些。

“条件呢？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她不相信无偿的好心，只有利益置换才最稳妥。

“我不是说了吗？”见她对自己的话露出困惑的表情，燕翎掰着手指数道，“陪我睡一觉，你没同意。亲我一口，你也没同意。抱我一下，你还是不同意。没办法啦，我只好倒贴你了。”

她还以为他当时只是钓鱼……

但也不是他做到这个地步她就会同意的意思。

他只有倒贴和滚蛋两个选择。

阮娴默了默，旋即转移话题：“你从何得知随王会造反？有没有确凿的证据？”

“所以就理所当然的接受了？真不打算补偿我什么吗？”

“我求你做了吗？”阮娴理不直气也壮，“说不说？不说滚出去。”

“随王的军队一直潜伏在城外，这半个月来，人数还在源源不断地扩张。你就按我说的做，其他的不必担心，我自会保你。”

“保我？怎么保？”梦里那个巨大的鸟笼她还记忆犹新，阮娴根本不信他会这么好心，“把阮彦当作人质，以此挟恩图报，把我困在你身边？”

他的目的向来不纯，她没有理由信任他。

“你怎么这么想我呢？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啊？”燕翎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每次见到自己都夹枪带棒的。

“什么都没做？”阮娴翻了个白眼，“蛊毒不是你下的？我差点死在忽律手上不是因为你？上次发疯强行抱我的不是你？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啊，一而再再而三冒犯我，我凭什么给你好脸色？”

还有每次靠近他时与生俱来的不适，以及那场预知梦中的场景……总而言之，他就没有给她留下任何正面印象。

燕翎神色凝固片刻，悻悻地笑了笑道：“哎哟我们不说这个，对了你近来过得怎么样？”

“……”转的很硬。

“好嘛，之前是我错了，我会改过自新的，这次算我将功补过，好不好？”

“将功补过？”阮娴想了想，终于有个合适的理由拿起钥匙，“那多谢了。”

“……”这次换燕翎沉默了。

“话说完了吧？说完了滚。”

“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滚啊，你对我温柔点不行吗？”

“做不到，再不走喊人。”

“好好好。”

燕翎撑着桌子，不情不愿地起身，拖着步子走到她身旁，忽然猛地向她靠近。

馥郁的花香扑鼻而来，吓得阮娴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一声脆响，两人一个脸上一个手上，皆是火辣辣的疼。

“你做什么啊！”她被他逼得后撤，腰艰难地悬在半空中。

燕翎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恨恨地咬牙切齿：“偷袭失败。”

阮娴心有余悸，连忙站起身来跑出几步远。

“不闹了，早点睡。”他似乎是觉得扫兴，转身离开了。

阮娴攥着钥匙，硌得手心生疼。

果然，还是疯子。

她摊开手，望着那串钥匙，思考此事的可行性。

他的好意，她能要吗？

似乎是听见了她的心声，燕翎绕了个弯又转回来：“这个替身，你要与不要，都是你的。明日你若不去领，我就亲自把他的尸体扔到公主府门前来。”

“赶紧滚！”阮娴烦不胜烦。

“好梦。”

燕翎低低一笑，朝她挥挥手，这次是彻底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