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近身训练中,她更是成功击中了关昱尧,关昱尧很是欣慰,直夸她天赋异禀,阮娴笑道名师出高徒,功夫不负有心人。
休息的间隙,二人聊着习武的心得,关昱尧却心不在焉,阮娴一问才知,过了正月十五,他就要回雁北了。
“这些时日,你考虑得如何了?”关昱尧看着她的眼睛,神色认真,“那日姑母问我对你的想法,催我抓紧时间定下亲事,这些天相处下来,我觉得我们还算合得来,你呢?你怎么想?”
“我……”阮娴突然被他问起,一时没想好怎么回答。
关昱尧见她迟疑,补充道:“你实话实说,就算还是拒绝也没关系,我想听真话。”
“倒不是拒绝,我只是觉得……太早了。”
这些时日的相处很融洽,融洽得让她快要忘了最初的目的是谈婚论嫁。
“早?”关昱尧不理解地眨了眨眼,“你年近二十,放在整个煦朝都已经不算早了吧?”
“我指的不是这个。”阮娴额上青筋一跳,无语地凝了他一眼。
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那是什么意思?”
阮娴自然不会告诉他是因为她还有夙愿未了,沉吟片刻才道:“既然你要走,或可先定下婚约,至于婚礼,往后再细细筹备……可你当真想好了,甘愿与我做场面夫妻?”
“当然,我求之不得。”关昱尧肯定地点头,“婚礼之事不急于一时,若要等我爹娘哥嫂回京,还不知要到何时。你可以先答复姑母,我改日去向陛下求一道赐婚的旨意。”
“嗯。”阮娴颔首,有些走神。
就这样定下了?
定下也好,愿意成全她的男子,这世上都不可多得。
“对了,我听人说你近日都闷在府里,正好我来时听说,正月里天音楼的百戏台昼夜不歇热闹非凡,不如随我出去走走?”
“天音楼?”阮娴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想起那日的遭遇,本能地想要拒绝,“还是算了吧。”
关昱尧以为她是懒得出门,便又劝道:“你上回阴差阳错失约了,这一次就算是补偿,也该陪我再去一次吧?也不枉我这些天劳心劳力地教导你。”
“……”阮娴被他亮晶晶的眼睛盯得没办法,转念一想,燕翎也离京了,而且这回与他一起,她也没什么可怕的,只好妥协道,“行吧行吧。”
关昱尧计划得逞,两手一拍,朗笑道:“我回去换身衣裳,你且准备准备,等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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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皇都上下喜气洋洋,处处张灯结彩,大街小巷盈满欢声笑语。
阮娴应关昱尧的邀请,在离天音楼还有一段距离时下了马车,起初她还不明所以,以为是天音楼前车水马龙行动不便,并肩走了一程才知他的用意,原来想是让她来看看这人间。
“你知道吗?雁北的年与皇都很不一样。军营里没有这样精美的灯笼,为了营造过年的氛围,大家会在军帐外贴上歪歪扭扭的福字,用战鼓代替鞭炮,用篝火代替灯会,一群人围着火堆,喝着热酒,吼着军歌,旧的一年就这样过去。”
关昱尧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不知不觉陷入回忆的漩涡。
阮娴听见这话,不难想象到他这些年艰苦卓绝的从军岁月,不禁感慨道:“关曜之,你这些年变了很多。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觉得你顽皮恶劣,爱捉弄人,是个极难相与的人,可如今,我打心底里敬佩你,欣赏你。”
骁勇无畏,热忱乐观,她喜欢这样的人,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而关昱尧的关注点却不在后半句话上:“我何曾捉弄过你?”
阮娴一愣,转头看向一脸要讨个说法的他,不由失笑:“你小时候有多讨厌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讨厌?”关昱尧一脸无辜,想到这里更是委屈,“明明是你更讨厌吧!你不喜欢同我玩大可直说,我费心搜罗各种宝贝讨好你,你丢掉也就算了,还到我母亲和姑母面前反咬一口我欺负你,你不知道,我每次入宫,回去准挨揍!”
阮娴气极反笑:“宝贝?你管那些蛇虫鼠蚁叫宝贝?”
她虽不曾亲身经历,可那些记忆深刻到她光是想起来就头皮发麻。
“不有意思吗?我和我的伙伴都爱玩斗蛐蛐,你连试都不试,看一眼就丢掉。”
阮娴默了默,迟疑地问道:“那你还扯我头发,画花我的脸,害我在王锦姝面前颜面尽失,又怎么解释?”
关昱尧被她的话牵起了回忆,心虚道:“那不是打听到你们女孩儿最喜欢扮家家酒吗?我也是第一次给人化妆扎头发,我哪知道会搞得一塌糊涂……”
“……”
阮娴才知道,他们之间好像存在很大的误会。
闹了半天,原来不是他太顽劣,而是两个小孩鸡同鸭讲,始终不同频。
二人双双若有所思地无言良久,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天音楼前,迈上阶梯时,二人忽而相视一笑,心结尽消。
天音楼高处,某个窗户开了一角缝隙,露出一双狭长的狐狸眼。
那道目光阴狠而怨毒,从始至终都死死注视着二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