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娴见状补充道:“此事不宜张扬,太医需便装前往确认病情,以免引起恐慌。”
春韵闻言看向崔元青,很快得到她肯定的答复:“照她说得去办。”
“娘娘,眼下不宜再耽搁。依我愚见,目前可用修缮道路或其他更好的由头为名,暂时限制那几条街巷的人员流动,封锁期间,也请娘娘务必要保证米粮药材供应,既显天恩,也平民怨。至于朝中,相关部门也要开始着手秘密准备防疫物资,若情况属实,第一时间就能做出部署……”
“长公主殿下。”崔卓又一次截住她的话。
阮娴正滔滔不绝输出着应对之策,再次被他打断,一口气哽在喉间不上不下:“国公大人这是何意?防患于未然难道有错?”
崔卓抿了一口茶,幽幽道:“陛下近来龙体抱恙,殿下有这个闲心,不如去长生殿瞧瞧,待太医作出定论,自会有人处理此事。”
“国公大人,您……”
“皇后。”
崔卓第三次打断她的话。
阮娴的耐心到了临界值。
她刮了崔卓一眼,愤愤然看向崔元青,不料崔元青却助纣为虐道:“本宫与国公还有要事商议,来人,带长公主下去。”
差点忘了,这俩人才是一条心!
“也罢,待太医回来娘娘便知分晓。”阮娴别无它法,只能强行按下气恼,拂袖离去。
“呵,杞人忧天。她只怕是连孝武改制是什么都不知道!”崔卓冷哼了声,眼中满是鄙夷,“你也不瞧瞧她那冒冒失失的样子,成何体统!”
“父亲,可万一……”崔元青却仍惴惴不安。
“万一?那也容不得她一个黄毛丫头置啄!”
崔元青默了默,垂眸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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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议事堂,阮娴也不浪费这等待的时间,决心适当演一演兄妹情深,去瞧瞧阮令的状况。
她乘上轿辇,吩咐轿夫加快脚程,不多时就到了长生殿。
长生殿中,王锦月在阮令身侧侍疾,闻说阮娴造访,手中喂药的动作一顿,又惊又疑道:“三长公主?”
阮令亦是错愕,下意识皱起眉头:“她来做什么?别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他说着不由自嘲地淡哂,却激发喉间的痒意,偏过头无力地咳嗽起来。
王锦月赶忙放下汤勺,为他拍背顺气,劝慰道:“殿下想是知晓了陛下的病情,心中关心陛下,才会在此时前来。”
“咳咳咳……”阮令缓了口气,嘴硬道,“她若见到我这副模样,指不定要回去幸灾乐祸!”
“那、那便驳了公主吧。”王锦月见状吩咐福顺。
福顺却没有立马动身,犹豫地等着阮令的答复。
“还不快……”王锦月以为是自己吩咐不动他,心中不悦,正要催促,却察觉腕间一紧。
阮令抓着她的手腕,沉默片刻败下阵来:“让她进来时动静小点,病中人怕吵,她又聒噪。”
福顺得令,笑着应声,小跑出去答复阮娴。
王锦月一头雾水,实在是拿不准阮令的心思。
另一边,阮娴得了许可走入寝殿,一进门就闻到浓郁的药味,隔着一扇屏风,隐约可以看见王锦月和阮令的身影。
殿中格外安静,阮娴也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询问福顺:“陛下身体如何?可有什么大碍?”
福顺叹道:“陛下这是老毛病了,季节接替时常常发作。”
“每年都是如此吗?那还真是辛苦啊。”
只一扇屏风的距离,二人的交谈声尽数传入内室。
王锦月喂完最后一口药,忽然发觉阮令眉间郁色隐约消散了许多。
眼见他们越发走近,阮令制止道:“就站在那里,别进来烦朕。”
阮娴脚步一顿,不知该不该再往里走。
福顺掩唇偷笑,意有所指地提醒道:“陛下放心,您这病不会传染的。”
阮令窘然:“我可没这个意思……”
“是是是,奴才失言。”福顺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阮娴望着屏风后的人影,浅浅弯了弯眼:“陛下养病要紧,我就不多叨扰了。”
阮令无言,片刻后,屏风那头传来布料摩挲的声音:“随你。朕乏了,要歇下了。”
王锦月替他掖好被角,品味着两人的对话,暗自心惊。
他们……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