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彦费力地系上绸缎,而后才来得及委屈:“你都知道了我的心愿,我却不知你写了什么,这不公平。”
“就是寻常心愿呀,跟彦儿差不多,无非就是心想事成,家人平安。”阮娴拍拍他的头,“好啦,我们回去找娘娘吧。”
“好。”阮彦是个极好糊弄的,只要听到答案,转眼就不纠结了,跳下脚凳主动牵上阮娴的手,脚步轻快地朝大雄宝殿走去。
骤然风动,掀起二人袍角。
树叶沙沙作响,满树红绫翻飞,那簇被阳光照亮的树枝上,一深一浅两条缎带若即若离地缠绕在一起。
深色那条字迹清晰,一笔一划工整而郑重地写着:四海亲眷,俱得安康。
浅的那条字迹模糊,但若是费些心神仔细辨认,依稀还能看出端正娟秀的字形,上面仿佛是——
陆知宁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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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再回到公主府已是下午,回宫的马车等候在门口,在宫人的督促声中,阮娴再三承诺往后一定会多多回宫,才终于送别这依依不舍的一老一小。
回到大堂中,口干舌燥的她刚倒上一盏热茶,椅子还没坐热,就听人说有事要报。
阮娴瞧见是之前派去盯梢的孙芸母女的田齐,忙问发生了什么。
田齐说,孙芸今日反常地没有出门,他一番打听,才知是吕穗昨夜里突发高热。
“高热?”阮娴心中骇然,急急追问道,“她瞧过大夫了吗?大夫如何说?”
“说是夜里风大,不慎染上风寒,还误食贡果起了疹子,从昨晚就开始上吐下泻。”
风寒?误食?
阮娴骤然想起梦中满身红疹的女孩,一道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难道梦境成真了?这怎么可能呢?
可话又说回来,她都能起死回生,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
阮娴沉下心,冷静地下达命令:“你听我说,现在立刻马上,以孙芸的家为中心,秘密调查周边邻居是否有类似症状,切记,一不可打草惊蛇,二不可与人接触。”
“是。”田齐是个沉稳忠心的,不论任务如何不着边际,只管执行,绝不迟疑,这也是阮娴选择他的原因。
“素月,你去向府医借几本医书来,最好是有关时疫的。”
素月大惊:“殿下怀疑那孩子染了瘟疫?”
“只是怀疑,不要声张,以免人心惶惶。”
“奴婢明白了。”素月福了福身,也随之退下。
阮娴抿了口茶水,只觉心烦意乱,起身朝书房走去。
之前查找蛊毒的信息时,似乎也搜罗过一些医书,她要去翻一翻。
她没有亲身经历过瘟疫,可她自小遍览群书,纵观古今兴替,对瘟疫的可怕有所了解。
有些疫病,起初或许只是一个人,一个村庄,可若掉以轻心,稍有不慎,甚至会殃及整个国家。
不多时,素月抱着一打厚厚的医书回来了,阮娴一接过来便迅速开始翻找,一目十行地捕捉带有“高热”“红疹”之类词汇的记载。
就这样从午后看到夕阳西下,直到素月点起屋内最后一盏灯,田齐才回来。
“启禀殿下,属下走访得知,已有数户人家出现类似症状,但大多由于新春忙碌隐而不发,看诊的人不多。”
阮娴看书看得眼睛发疼,按着眼角疲惫道:“知道了。你用纸笔简单将那几户人家的具体症状、人数、所在街巷一一记录下来,然后请个郎中去孙芸家中替她女儿看看,接下来这几日就留在府中,不要再去盯梢了。”
“遵命。”田齐抱拳退下。
素月见状上前为她按摩太阳穴,惴惴不安道:“殿下,真的是瘟疫吗?”
“八九不离十。”阮娴叹了声气,拾起那几本做了标记的书,“这几本我留下,剩下的你先还回去。明日我入宫一趟,你吩咐下去,府上的人非必要尽量不要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