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中曾有微末记载,但历时已久,真假与否难以定夺。”
江明徵收起手帕,负手而立:“今日之事必然早有预谋,既敢铤而走险谋害长公主,难保是否还有后手。臣先为殿下寻一处偏殿歇息,稍后安排太医为殿下看诊,清除体内药物残留,待到宴席散场,陛下与娘娘得知此事,定会为殿下做主。”
阮娴望着那宫女,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退后半步,藏在袖中的手攥皱了衣摆:“我如何能信得过你?你对我施以援手不假,可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江明徵神色微滞,旋即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殿下的忧虑不无道理,臣确实无以自证。只是臣若心存歹念,何必还要如此迂回?倘若如此大费周折只为挟恩图报……容臣不敬,这招放在殿下身上,收益太小。”
阮娴想了想,竟觉得无法反驳。
江明徵这官运蒸蒸日上的大奸臣,怎么可能放着好好的前程不要,来图谋一个除了美色一无所有的落魄公主?
且不说她根本不是什么举世无双的绝色佳人,即便全天下人都贪慕她的姿容,他也不可能对她有这种心思。
面对这张他从小看到大的脸,他没跟见了鬼似的退避三舍就已算是处变不惊,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既然如此,劳烦江大人带路吧。”
江明徵见她本还存有余悸,却如此轻易被说服,总觉得背后还有什么原因,只是他也不准备多计较。
“如果可以,下官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怎么?”她敏锐地捕捉到话外之音,冷冷刮了他一眼。虽然没什么利用价值,但果然能从她身上赚到一点是一点吧?
“我一无所有,无以为报。”
“臣不敢。”他顿了顿,微微附身,姿态恭谨,“臣只求殿下,莫要透露今夜与臣相遇细节,若能当做未曾谋面更是极好。若有人问起,臣只说是恰巧听到公主您的求救声,让人出手制服了这歹徒。”
“哦?”阮娴颇为意外地挑眉,他竟是想跟她彻底撇清干系?是了,她险些忘了,公主一度被视作太子余党,与皇帝关系不和,他作为天子近臣,怎么敢和她有所往来?
这么一想,难不成他真是善心大发出手相助?或许只是怕出乱子吧……对,今日所有人都怕出乱子。
只能如此,必须如此。
“江明徵”此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阮娴再次在心中烙下这个结论。
“如你所愿,我今夜不曾见过你。”
又过了许久,宴席即将散场之际,王锦月终于等回消失已久的贴身侍女。
她面上端着恰到好处的温婉,齿缝间却挤出焦灼的低语:“可寻到人了?”
“回娘娘,有人说在乾霄宫的偏殿瞧见了三殿下。”
“乾霄宫?”王锦月眼皮一跳,余光瞥向上位,眼底隐有紧张之色,“她怎么跑到皇后那儿去了?”
“奴婢听说,殿下还传了太医,连……连苍鳞卫的统领石涯大人,也去了乾霄宫。”
“石涯?那岂不是陛下也知道了?”王锦月险些绷不住端方的姿态,“不过是湿了件衣裳,她用得着如此大动干戈吗?”
“此事或许不简单。传话的丫头也打听得不真切,只是听人说公主捆了为她引路的宫人,也许是外出时遭遇了什么。”
“引路宫人?”王锦月愣了愣,想起那张陌生的面孔,心头登时警铃大作,“哎呀呀,就说那人瞧着眼生!内务府也真是越发不中用了,人手再紧,也不能让新入宫的来贵人近前伺候!瞧瞧,惹出祸端了吧!”
看来,今夜注定无眠……思及此,她心都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