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回拨过去又不接，叶佳急得直跺脚，额头冒出涔涔冷汗，被风一吹，冷得她直打哆嗦。

钻上车给宋琰发消息，首先说明客观原因，其次充分表示自己已深刻认识到错误，最后求情。求爷爷告奶奶地打上一连串双手合十的表情，恨不得给宋琰发个磕头表情包。

磕头表情包已经搜出来，只需指尖轻轻一点便可发出，但自觉窝囊，到底还是没发出去。

把手机往座椅里一丢，叶佳瘫着，看着黄莹开车的背影有气无力道，“京儿姐，明早不用接我去上班了。”

“怎么了？”黄莹抬眸飞快地看了眼后视镜，瞧见叶佳眉眼耷拉，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明早等着给我收尸吧。”

......

得，这大姐又哪根筋搭错了在这儿疯言疯语呢。

黄莹懒得搭理她，暗悄悄翻个白眼，自顾自地开车。

叶佳绞着手惶惶不可终日地等了半天，愣是没等到宋琰的消息，她自觉无望，扒着窗生无可恋地望向那车水马龙的市街、高耸入云的摩登建筑，伤心欲绝地呜呜哼着。吵得黄莹恨不得把她敲晕塞后备箱里去，眼不见心不烦。

越哼唧心里越难受，眼眶湿漉漉的，看出去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氤氲的水光，霓虹与车流在泪眼中融成一片迷离的重影。这个视角下的北京夜景，竟意外地染上几分朦胧的诗意，只可惜此刻的叶佳实在没有赏景的心情。

忽然，叶佳的目光落在车窗上自己的倒影上，眼睛蓦地一亮。

她倏地坐直身子，“唰”地一下将大衣向两旁敞开，露出里面那件精致的一字肩礼裙。原本湿润的眼睛此刻亮得灼人，她带着雀跃的期待问，“京儿姐，您瞧我今儿这身打扮怎么样？好看不？”

黄莹抬头看了一眼，撞见颈肩胸大胆袒露的一片白，就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戳瞎，顺带把后头那不安分的家伙裹成木乃伊，“好看，但你要干嘛....”

叶佳见她态度敷衍且回避，不满地敞开嗓子嚷，“我认真的，京姐您认真瞅我两眼会死么？”

大姐，我在开车，你要不想活了自个推开车门跳下去成么，别连累我....

黄莹观察路况靠边慢开，还谨慎地打开双闪，目光这才在后视镜上认真停留一秒，给出中肯的评价，“真的好看，比明星还好看。”

叶佳满意勾唇，恢复自信的脸冷艳逼人，“哼，那是自然。”

她高抬着下巴，如果有尾巴，那尾巴必定要翘上天去。

......

黄莹唇角抽搐，心想这人长得是真漂亮，就是脑子跟有点那什么大病一样。

*

宋琰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个人。

长发散开，海藻一样铺在暗幽幽的墨绿色漆皮上，阖目侧脸恬静，睡容乖巧。

身上虽覆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却仍掩不住纤细的身形轮廓。一双纤白的脚从大衣衣摆下探出，目光下移，黑色细高跟歪倒在沙发旁。

被开关门动静吵醒的叶佳撑着沙发茫然坐起身，盖住肩膀的大衣滑落，露出一点圆润的肩头。

那双刚睡醒，无法聚焦的眼睛雾蒙蒙地望过来，就那样毫无防备地、直直撞进宋琰幽深而凝滞的眼底。

“您回来了。”

宋琰敛下目光，瞥向要来给她收大衣的小瑞，“没事，你回房休息吧。”

“欸-”小瑞点头，眼观鼻鼻观心，转身回了保姆房。

叶佳眨着眼，视线慢慢聚焦，再眨眼，那个模糊的身影就来到了跟前，清晰而真实。

“琰姐....”

乱糟糟的大脑还是有些懵，但已经会下意识地呐呐喊人。她仰着脸看人，上挑的大眼睛刷了睫毛，画了眼线，忽闪忽闪的，像橱窗里的漂亮娃娃，乖巧得让人心软。

“怎么不去房间睡？”

宋琰的阴影覆在叶佳身上，背着光，纤瘦挺拔的身影自带千军万马的气势。

“没睡，我就躺会儿。”叶佳声音闷闷的，带着沙哑。

她欲起身，却被宋琰压下，人也跟着坐到了她身边。

外头风大温度又低，就下车走进屋的这几步路，宋琰的衣服上就已经沾染了冰冷，周身更是萦绕着冰霜，散发着低气压。

“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宋琰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只不过叶佳硬生生听出质问的意思，心脏骤然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