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薄生没有理睬他的刻薄,还是语气温和,“去哪里了?被蚊子咬成这样。”
这边的蚊子少,黎皓月经常往来的地方防蚊也做得勤,但今天赵燃载他去自己家,那里卫生就松许多。赵燃平时根本没注意被蚊子叮这种事,一听这话,有些心虚地停住脚步没有离开。
只见黎皓月的领口敞开着,酒薄生的手摩挲着他锁骨,本就红肿的位置被摩擦得更红了。
黎皓月皱着眉,没有动。
“老板,莫非你没被叮过。”他望向他的眼睛:“人人都会被咬,还以为只有一身防备密不透风的冷血动物才会幸免。”
这句话就是嘲讽了。
像在说酒老板是条毒蛇。
“酒老板看不见我,酒老板看不见我。”赵燃心里默念着,看黎皓月这小子跟酒老板说话真是大声,不想答就算了,要是惹得老板生气,还要算上自己一份。
自己去找妹妹的事,还没向酒老板报备请假。
事情就从这事值不值得请假,直接来到了擅离职守被抓。
他偷眼看酒老板会否对黎皓月发怒。
这很难看出来。
酒老板抿着唇,他不是那种天生带笑的模样,正相反,酒老板的嘴唇很薄,嘴角微微下垂,不笑时显得严肃而冷峻。甚至专注而深沉地思考时,常让人错觉是在不悦。
可酒老板能有什么表情呢?若是他这样的人还要喜怒形于色的话,那别人恐怕每天都要活得战战兢兢了。
“你在不高兴什么,做了一半检查拔针就走,医生给我打电话找你找不见。怎么,检查是我要帮你做?”
顺着酒老板的目光,赵燃望向黎皓月。
月亮底下的黎皓月垂着眼睛,精美得如同花园里的美神雕塑。赵燃自己大概是身旁的丘比特,不,水罐。
黎皓月别过头。
“明天我会去补。”
酒薄生不理,直接问赵燃:“你们去了哪里。”
紧绷的语调,倒能听出几分不快。
黎皓月也朝他望过来。
赵燃瞬间头大。他甚至不敢表露出为难,老板问问题,他不可能不照实答。
他实话实说:“游乐场。”
等着酒老板追问,治他不好好看顾黎皓月的罪。
却发现酒老板周身的气息舒缓不少。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早该放轻松些。”酒薄生转向黎皓月。
黎皓月的脸上满是不屑,一副不太想听的样子:“你要我做什么?”
赵燃仿佛看到了不想做作业的庭庭,怎么老板一找他就得是有事,不能是关心吗?
没人在意赵燃的心声。
酒薄生确实找他有事。
他用人的时候并不含糊:“过几日给七爷做寿,上次你送的古玩他很喜欢。这次,你准备了吗?”
“过几日?”黎皓月像听到什么稀奇事:“您怎么不再晚一点问,直接在明天,宴会前一天问我。旁人都已经备好了,难道我去别人家偷吗?”
“你没有办法?”
酒薄生一问出这句,赵燃紧张起来,不会真的要他去偷画吧?
“有。可您要是心里真惦记,助理一个电话打去私人洽购也用不了太久。”
“你的意思是,下次这种事情没办好。就要找这种借口?”
“我还用不上这些借口。只是您恐怕要学一学,下回我不在,您再迟来想起,也不至于毫无招数。”
“好啊,数落了起我来了。”
“我不敢。”黎皓月声音轻轻的。
“还有你不敢的事?”
酒薄生语气很慢,人向着黎皓月迈了一步,身影几乎将他罩住。他朝赵燃瞥了一眼,赵燃连忙告退离开了。
他绕去庭院里的小路,隐约看到两人一起进了门。赵燃则穿过层层叠叠的绿植进到自己的屋子,进门前,不忘抬头看一眼头顶的月亮。
真的蛮亮的,但下次瞧见黎皓月一个人看月亮,他肯定不陪了
隔天。
赵燃在门口看到一只能装下一只成年金毛犬的大盒子。
他打开,里面是一套体面得不得了的新衣裳。
赵燃忍不住在身上比了比,又连忙放回盒子里。
这是一定送给黎皓月的,放错了地方吧?
一抬头,黎皓月靠在他门口:“给你拿的,你不喜欢?之前不是说给我开车是不是也要穿得像我一样,就给你置办了一套。”
赵燃一听,喜笑颜开。
顿时他想起店里,黎皓月要他陪着也量量尺寸的时候,当时还以为黎皓月纯是想看他笑话呢。
“试试?”黎皓月鼓动。
赵燃将衣服穿在身上,正正好好。
这年头找件尺码合适的衣裳都费劲,他竟也有了件量身定制。抚摸着没有一处褶子的面料,这东西穿起来就是显得人笔挺,他在镜子面前高兴地展示一圈,脸又垮了下来。
“唉,我穿不合适吧,这哪里是开车的穿的。”
“留着吧,带你去给七爷做寿,你就可以穿了。”
“我也要去?”
七爷的名头倒是港城无人不知的,这座城要是只能有一个地头蛇,那就是从前的七爷。如此德高望重的大长辈,带他个小司机,不方便吧。
“眼睛不跟着主人怎么行呢?”黎皓月一脸理所当然。
赵燃心想也对,兴致勃勃地问:“什么时候去?”
“现在啊。”
“现在!?”
在赵燃的意识里,既是宴会,大家就都很爱参加。
可黎皓月眼里完全没有庭庭去春游的那种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