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赵承宇此刻选择急打方向盘,借着右侧的空隙强行冲过斑马线,凭借他这辆车的性能和自己的车技,他绝对能甩开后面的车,甚至可以利用周围密集的行人和车辆作为天然的肉盾,让身后的杀手投鼠忌器,这本就是最完美的逃生路线。
可他的视线扫过那些稚嫩的脸庞,幼小的身板,还都是些咿呀学语的孩子!
赵承宇低骂一声,猛地一打方向盘,奥迪车在路面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轮胎摩擦出浓烈的焦糊味,可他没有冲向前方斑马线,而是毫不犹豫地一头撞向旁边的越野车,用视死如归、以卵击石的速度,将那重量大自己三倍的车硬生生撞出一点缝隙,随之冲进了那狭窄、幽深且没有行人的老胡同。
吱嘎——!!!
车身擦着越野车的砖墙,刮起一串刺眼的火花,就在转弯的一瞬,赵承宇与对方的红色眼眸对上,随之趴伏在方向盘上,只听砰砰几声枪响,弹壳砸在了挡风防弹玻璃上!
好在检察院的防弹玻璃顶用!
赵承宇急遽蹿进胡同里,而那三辆车显然没料到他会放弃生路选择死路,愣了半秒后,立刻如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咆哮着冲进了胡同。
胡同里光线昏暗,两侧是斑驳的红砖墙和堆放的杂物。赵承宇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迅速摸出手机,拨通了交警的紧急专线。
“我是市检察长赵承宇。车牌号京A0b75768231!我正在使命大街麓山巷子口里被三辆无牌黑色车恶意追尾,对方持械向我发射,请求立刻支援!”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准确汇报情况,就在这时,后视镜里闪过几道刺眼的枪口焰。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在狭窄的胡同里被无限放大,震得人耳膜生疼。挡风玻璃上瞬间炸开几朵蛛网般的裂纹,显然这次对方换了武力更甚的枪支,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碎了车窗,玻璃渣子溅在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赵承宇猛地低下头,将身体蜷缩在驾驶座下方,只留出一只眼睛观察前方的路况,子弹打在轮胎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与擦地声。
他想多了,即使这时候乔励能走,他都不会走,因为……他还没有解决掉我!
可杀我没那么容易!
赵承宇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在脑海中疯狂检索着这片老城区的地图。这片区域他以前查案走访过,地形复杂,但有很多不起眼的岔路口。
对了,距离这里不到八百米,就是武警驻地的一个流动治安检查岗!
他再次拿起手机,手指沾着血迹,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内部紧急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梁总,我是赵承宇。我此刻在风帆路老胡同里,正被三辆黑色无牌车追击,对方持有武器!我还有三百米到达你们辖区的治安岗,立刻派车拦截!重复,对方有重火力!”
“收到!”梁孝铮声音冷静严肃,“陆检请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赵承宇猛地将油门踩到底。奥迪车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在狭窄的胡同里左冲右突。
身后的越野车显然也意识到了前方的危险,开始疯狂加速,试图在武警赶到之前将他截杀。
砰!
又是一声巨响,赵承宇的车尾再次被狠狠撞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安全带勒得他胸口生疼。
他死死咬着牙,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抓着方向盘,硬生生地稳住了车身!
……必须撑住!
还有很多很多幸福,他没有来得及跟龙龙一起享受,他不甘心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死去!
前方胡同的尽头已经隐约能看到闪烁的红蓝警灯,刺耳的警笛声已然划破了夜空!
两辆涂着武警迷彩的猛士越野车如同黑色的闪电,从侧面的岔路口猛地冲出,横在了胡同的出口处。
“停车!我们是警察!立刻放下武器!”
扩音器里传来威严的警告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三辆车在距离武警车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猛地停住,随后毫不犹豫地挂上倒挡,疯狂地向后倒车,试图掉头逃窜。
然而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迅速跳下车,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那三辆车的司机。
“别开枪!”
赵承宇连忙从车里赶出来叫停,可来不及了,在对方掏枪拒捕的同时,武警官兵先发制人,连续三枪分别打在了肇事司机背后与胸前之上!
鲜血如注!
警笛声与救护车一起赶来,越来越近,更多的支援车辆正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赵承宇,你怎么样了?!”梁孝铮总警司从警车跳下,一眼瞅到了这脸上带血的检察长,急忙冲到了他的面前。
而赵承宇却不顾旁人,走到了躺在血泊中的犯罪司机面前。
他呼啦一下揭开其中一人的口罩、帽子,低头看去——
“刚子?!”梁孝铮惊愕地望着这红发男子,“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