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擒龙思索片刻,皱了皱眉:“其实挺麻烦的。”
“嗯?”
“因为承宇哥是男朋友,我就不得不让着他。”
“你还让着他?”
“是啊,我爷爷说了,‘你弟结婚当天被逃婚,你可不能结婚以后又离婚啊龙龙,不然真得迁祖坟了’。我就想着,一定要跟承宇哥走下去。”
梁瑜琪噗呲一声笑了。
李擒龙接着吐槽道:“承宇哥平时都很好,但有时会把我抱来抱去的,我不喜欢。还会抓我的手,像捏气球一样捏我胳膊和肩膀,我都不喜欢。”
“……”梁瑜琪叼着吸管,顿时惊呆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吸管里面的果汁点点点的,掉了一桌子,“龙龙,你傻了吧?!”
“你才傻!”
“不是,我是说你们既然都互相是男朋友了,你应该很喜欢他碰你才对啊。”
“谁会喜欢?”李擒龙竖起眼睛,“我不喜欢任何人碰我。”
梁瑜琪目瞪口呆,他本来就觉得恋爱这件事,离龙龙很远很远,见他像模像样地谈了起来,还以为是真的,结果一聊……就是这样碰都不能碰的恋爱。
“不过我都是因为要撤军才不去厄斯的,你为什么还逗留在这里,”李擒龙看着他,“该返回的都返了,今天都正月十七了。”
梁瑜琪唉了一声:“丁总给了我一个特别任务。”
“你要留在水星,时时刻刻关注总统大选。”丁天仇道。
“为什么?”梁瑜琪问,“谁当上了总统,跟我们联盟军有关系吗?”
“很大关系,”丁天仇看着他,“如果孙舜香当选,战争立刻爆发。”
“你是说……”
“火星不会同意的。”丁天仇道,“我们都猜测,战争就快来了。”
“那如果孙舜香没有当选呢?”
“兵变一触即发。”丁天仇道。
“为什么啊!?”梁瑜琪大惊失色,“这么说不管他当不当选,都要乱了吗?!”
“是的,”丁天仇道,“此事八/九不离十,你一定要保密,并且在水星密切关注赵召义议长竞选的进度,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背后的支持者,一定是王传宁。”
梁瑜琪内心五味杂陈,然而当孙舜香总统致全民一封信,直指赵召义背后金主是火星时,他不得不佩服丁天仇果然料事如神。
“龙龙,你觉得厄斯会打仗吗?”梁瑜琪不能透露太多内部消息,只这样问李擒龙。
“我觉得不大可能,”李擒龙道,“但乔励说一定会打起来。因为孙舜香这一竞选,厄斯各方势力注定重新洗牌,到时候新的总统是厄斯人还是水星人,这是需要博弈才能出结果。”
梁瑜琪点了点头:“你这副将真的不白给。”
“当然了,”李擒龙面有嘚瑟,“他是我的军师。”
总统大选已进入群众喜闻乐见的环节,那就是“竞选人辩论”。
演播厅内,三束聚光灯将总统辩论台上的三个身影笼罩其中。台下座无虚席,媒体长枪短炮,实时直播,从厄斯到水星甚至到了火星,无数双眼睛紧盯着台上竞选的三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火药味。
水星首席大法官袁艾青担任此次竞选辩论环节的主持人,他环视三人,沉声开口道:“今天的辩论,关乎水星的未来。首先,我想请问李若希总统,您的撤军令引发了巨大争议,反对派指责您软弱胆小,未战先怯,您如何回应?”
李若希面带微笑,目光直视镜头,声音沉稳:“这不是软弱,而是清醒。我们占领厄斯多年,虽然得到了一定的贸易资源,但也付出了无尽的军费开支和当地人的仇恨。于皓南总司令打下的地盘,不是为了让我们在那里当强盗和土匪。撤军,是把军队从泥潭中拔出来,让他们回到真正需要他们的地方去。”
“说得真好听!”孙舜香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尖锐,“总统先生,您把撤退包装成清醒,可您知道这会让多少军工企业倒闭,多少士兵失去晋升机会,多少在厄斯常住的水星人失去工作机会,您是在用国家的利益,去换您个人的政治声望。”
“孙先生,”赵召义议长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插话,“您刚才提到了军工企业,我注意到,您的竞选资金有相当一部分来自厄斯资源开采公司。您反对撤军,究竟是为了国家利益,还是为了您背后金主的钱包?不是只有您会找背后金主,我也会。”
台下不禁响起一阵揶揄的笑声。
孙舜香脸色不变,温声细语道:“赵议长,请不要在辩论中进行人身攻击,我是在为国家争取战略资源。我的金主从来都是我自己,可不像你,是整个火星王室,给你的勇气。”
李若希道:“厄斯的地下确实有矿,但那些矿是厄斯人的。我们靠武力抢来的东西,迟早要用更多的鲜血去偿还。孙总统,您的战略是把国家绑在军事战车上,一味向前的赌徒逻辑,我只怕厄斯人随着发展壮大,会越来越不齿你的行为。”
主持人袁艾青见气氛愈发紧张,抛出下一个问题:“赵议长,作为立法机构的代表,您如何看待这场撤军引发的政治风波?您认为总统的决策是否越权?”
赵召义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李总统的决策,在程序上并无不当。但问题在于,他太急了。撤军是必要的,可他忽略了军方的情绪,也忽略了民众的接受度。他以为一纸命令就能改变一切,却忘了政治不是军事,不能只靠雷霆手段。召回的A军要如何平稳落地,这是一个问题。我们也不希望当街殴打致死小贩的事件,再来一遍。”
李若希转头看向赵召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赵议长,您的意思是我应该继续妥协,继续用纳税人的钱去填补厄斯那个无底洞,直到所有人都满意为止?”
“不,”赵召义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我的意思是,您不能只靠您前夫的威望和您儿子的军队来推行您的政策。您需要的是人民共识,而不是军队的命令。”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赵议长当年担任检察长时就作风狠辣、谁都不惧,成为政治家后,更是一向畅快直言,针砭时弊。
孙舜香嗤笑一声:“赵议长,您所谓的共识,就是让三方势力互相扯皮,直到国家在争吵中不断沉沦。李总统至少还有魄力做出撤军这一决定,而您,只会坐在议会里和稀泥。”
主持人袁艾青不得不提出警告,控制局面:“时间有限,孙总统,请您注意言辞。我们进入最后一个问题,请三位候选人用一句话,告诉国民,为什么他们应该选择您。”
孙舜香率先开口,眼神坚定:“选择我,就是选择力量,选择让国家重新站在宇宙之巅。”
赵召义微微一笑,语气平和:“选择我,就是选择理性,选择让国家在和平的三星秩序中,稳步前行。”
李若希最后开口,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镜头上,仿佛穿透屏幕,直视每一个国民的眼睛:“请大家继续选择我,选择真相。一个不敢面对自己错误的国家,永远没有未来。”
演播厅内,掌声雷动,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首都最大的中央广场上,数万人仰头望着刚刚切回新闻频道的巨大屏幕,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支持撤军的年轻人们挥舞着孔雀旗,高呼着李若希在辩论最后说出的那句“选择真相”,激动得眼眶泛红,而在宇宙的另一侧,来自厄斯资源开采区的工人们则愤怒地砸碎了手里的酒瓶,他们奉行孙舜香的“力量为王”,与撤军派人群在争吵中互相推搡,防暴警察的警戒线在人群的冲击下摇摇欲坠,关于这场辩论的“对与错”,没有人能下最终结论。
然而,孙舜香的竞选团队也没有坐以待毙。辩论结束不到半小时,一篇名为《撤军背后的利益链:谁在出卖我们的未来?》的爆款文章便登上了热搜榜首。文章巧妙地避开了李若希的宏大叙事,转而将矛头对准了普通人的生计,用煽动性的语言描绘了撤军后可能出现的失业潮,并配上了几张企业停工、经济凋零的凄凉照片。
而在各大高校和互联网的论坛里,赵召义的“理性论”则引发了另一场激烈的学术辩论。支持者们认为他指出了李若希决策中的致命缺陷,即缺乏共识,太一刀切了,而反对者则嘲讽他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聪明的政治家”,只会用华丽的辞藻,温和的讨好。
就在这场自由辩论结束的晚上,凌晨12点,最新选票结果实时更新,孙舜香以40.3%竞选票数领跑,赵召义36.8%,而李若希则以22.9%的票仓垫了底。
孙舜香在此环节的大获全胜,令他即将成为水星新一届总统的呼声越来越高,甚至已经有媒体在发问,当孙舜香重返水星、当上总统以后,厄斯将会是怎样的局面?
孙舜香面对媒体的提问,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自信微笑。
他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目光扫过前方,声音清晰而笃定:“既然大家如此关心厄斯的未来,那我就给大家交个底。关于厄斯的权力交接,我早已找到了最合适的接班人。我若在水星执政,厄斯不但不会成为权力的废墟,更会得到全面的发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大家都在纷纷猜测厄斯的下一届领导人,终将花落谁家,有人说是孙总统的参议院幕僚杜若娴和王锡荣,更有人说是他的前夫张吉惟,或者爱将木蓼风,种种猜测,不一而足。
画面跨越光年的距离,终于来到了厄斯。
正值新春开年,厄斯最高议会的金色大厅内,彩绘玻璃映出斑斓日光,照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议会主席台上,于生澜一身笔挺的总统黑色制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扫视着台下正襟危坐的议员们。
“诸位,厄斯需要的是真正的领袖,而不是谁的附庸。”于生澜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大厅内回荡,“从今天起,厄斯将全面开放总统竞选资格。无论出身、背景,只要你有能力、有抱负,皆可自荐参选。”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整个厄斯,竟就找不出一个能扛起这面大旗的人……”
于生澜单手抚着椅子扶手,靠向后背,面带微笑:“那就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