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忠宝难免心中惴惴不安,很想回到母星问问情况。王传宁看出他神色有异,并不追问,只装作不知。
半个月的分离,二人重逢,感情更甚从前。王传宁每日从“早安”开始,便站在杨忠宝卧室门口等待,二人吃完了早餐,王传宁去上朝,杨忠宝则自由活动。
王传宁曾经上演了各种浪漫庸俗的喜剧,来讨好杨忠宝,杨忠宝每回看他捧着花来求爱耍宝,只会微笑。
王传宁看得出来,这不是他所喜欢的东西。
他问机器人三哥,杨忠宝问他最多的问题是什么。
三哥回答道:“他总问我二哥、大哥是谁,能不能告诉他。由于这涉及了国家重大机密,我都没告诉他,他还锤了锤我的胸膛,直到把手打痛才作罢。”
“你就告诉他嘛,他那么可爱,都肯捶你,你怎么舍得不告诉他?!”王传宁反问。
“殿下,我是个冷静自持、清醒理智的机器人,我不会像你一样,色令智昏。”
“我去你的,所以你才是个没有血肉的机器人,冰冷,无聊!”
王传宁第二天就兴冲冲地带着杨忠宝去看他的“二哥”了,也就是金吉拉的最佳战斗状态,杀伤力极为罕见的太空机翼——名为“朔风”的重型太空轰炸机。
银灰色的机身布满特化的哑光装甲,机翼下方挂着整整八枚对舰质子鱼雷,机尾喷口还闪着淡金色的能量余辉,哪怕只是静静停在停机坪上,都透着直指星海的凛冽杀意。它是能够横行宇宙的霸主,能将所有普战型太空飞船撕毁、吞噬,也能对抗黑洞强大吸力,以朔风之姿,横扫一切外来飞行器。
杨忠宝垂眸细看,这朔风的内部结构,一贯平和没有情绪的眼睛,渐渐地亮了起来。
“这简直是航空机械制造的艺术。”他称赞道。
“这东西虽然是我爸设计的,但我也提出了我的一些小巧思!”王传宁听到杨忠宝给予了这么高的评价,急忙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也参与制造了,比如,加宽内部坐垫,让长时间驾驶不会那么容易累,还有这个侧操纵杆,我改成了贴合手掌曲线的造型,开起来顺手多了!”
他边说边拉着杨忠宝走到座舱边,急切地指着舱壁内侧的几个小凹槽,“你看这里,我还加了放随身补给的暗格,出长途任务的时候想拿点东西喝,不用喊副驾驶,方便得很。”
杨忠宝伸手摸了摸那打磨得光滑的槽边,忍不住笑了。
他的确增加了一些画蛇添足的小设计。
“你笑啥!”眼睛亮晶晶等着夸奖的王传宁蹦跳了起来,“这种甲骨炮的飞行器我也能发明出来,等我设计一款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好。”杨忠宝点头应允。
平时,王传宁去参加国务会议,或者远行出差时,他就待在宫中,在图纸上重复、模仿朔风的机械装置和发射攻击的原理,可即使他能把每一处结构都记熟于心,然而水星采用的发动机多是依靠燃油发电,火星却能使用太阳能。
他趴在桌上反复研究、推敲,花费了大半年时间,才搞明白这竟是完全仿造不了的飞行器,因为连动能与势能都与水星不一样。
王传宁见他每日对着图纸苦思冥想,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画不出来而难过,干脆把自己的课件和老师一并交给杨总宝。
“你可以跟着他学,他是著名飞行器建造师,也是我爸的航空技术骨干。”
杨忠宝看着那“骨干”一副如丧考妣,面如枯槁的模样,显然是“反贼”出身,不愿为A军效力,连忙摇头:“书本留下,我自学就行了,不劳您来教我,谢谢。”
“真的吗?有老师比较快。”王传宁建议道。
“真的不用。”
杨忠宝拒绝了那个技术骨干,挽住了王传宁的手,将他拉到卧室里。
“你不要这样。宫里议论纷纷,都说你玩物丧志,不分敌我,怀疑你作为储君的能力与责任,”杨忠宝正色道,“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而动摇你的国本。”
王传宁却低着头,看着杨忠宝挽着他胳膊的手,很像妖妃邀宠的样子,是性格冷情又严肃的杨忠宝,鲜少露出的依恋,一时让他脸色发红,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笑。
“你笑什么?”杨忠宝疑惑道,“还笑得这么憨傻。”
“嗯?岂有此理,说我憨傻,”王传宁把胳膊往里手里继续伸,“你刚说什么来着,我没听着。”
杨忠宝忍不住拧了一把他胳膊肉。
“哎呦,还敢掐我!”
王传宁又挑了一个好日子,兴致勃勃带他去看他“大哥”。
当他打开庄严肃穆的军械库,让杨忠宝看到里面陈列的能爆破任何一枚星球的核舰弹时,杨忠宝的心,是灰色的。
父亲与于总司令他们早就猜到了爆破弈星的会是这种杀伤力极强、能够变成宇宙独裁者的“核爆王”,而真正站在这里,看到“它们”时,杨忠宝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刀已经握在别人手中,而我为鱼肉之时,只能期待刀尖不会刺向自己,就再无反抗能力。
王传宁从身后揽住他的肩,温柔地蹭了蹭杨忠宝的后颈,杨忠宝只觉得心尖发寒,全身汗毛都站了起来。
王传宁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张扬和笃定,他向杨忠宝发誓:“别害怕,为了你,我也不会去炸水星。”
杨忠宝转过头,怔怔地望着他时,脸上是难以形容的迷惑与忐忑,这更让王传宁全身发热。
这一年来他们虽然情爱甚笃,但王传宁为人绅士,说过不通报家长,绝不干猥琐下流之事,所以每日与小宝亲密往来,却不做任何逾矩之事。
“小宝,小宝,”王传宁热情洋溢地问道,“我去你们家提亲好不好?”
“不好,”杨忠宝说,“我要先和我爸说。”
“我怕他们为难你。”王传宁担心道,“小时候他们就非常坚决地拒绝了我。你放心,这事我来搞定,我带着我大哥、二哥、三哥一起去到你家提亲,我不信他们不答应。”
说着这话,王传宁面上不自觉现出了拿捏与要挟的得意神色,杨忠宝看到后,果断地推开了他。
“不行,我怕你为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