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年轻男子见状也跟了上去,怕是存了与那二人合作的心思。
地窖里只剩下纪潇雪一行人。
纪潇雪盘算着,今日入住客栈里的人只有那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子还未曾出现。
楚云景看出纪潇雪心中所想,交代道:“刀疤脸早就不见了。你们刚下地窖时,晚舟就发现那屋子里没人,客栈里其他地方也没见那人踪迹。”
“那个时候雨还大,那人还真是着急离开。”纪潇雪说道。
“潇雪,那个人有什么问题吗?”林清浅问道。
纪潇雪回复道:“我也不确定,只是一种感觉。”
“姜嘉佑,我们中只有你和抢夺九幽玉棺的那伙人交过手,你觉得那个刀疤男和他们像一伙的吗?”纪潇雪问道。
姜嘉佑略一思索道:“若论武功招式是否相像我还能看出一两分,光凭外表行事我确是无法判断。”
确认了九幽玉棺和定厄珠都没有问题后,几人离开了地窖。
翌日一早,七人又踏上了征途。
红柳镇位于水泽地带,郊外多种有红色芦苇。
本来芦苇高挺密集,若躲在芦苇丛中定不易被人发觉,可由于昨晚的暴雨,芦苇纷纷倒伏,倒让人视野开阔起来。只是路面更加泥泞,难于行走。
纪潇雪一行人走在中间特意留出的宽道上,她注意到脚下的路面上并没有行人行走的痕迹,倒是路左边的凌乱的芦苇丛下掩盖着一串向前的脚印,可见脚印的主人不想让别人发现他的行踪。
只是,在昨晚的情况下,若是走大路,反倒更像是无意被大雨困住的行人,特意走这芦苇丛中,倒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让人更加疑心。
纪潇雪仔细查看了那脚印的大小深浅,还有各个脚印之间的距离,让她一下联系到了客栈里的刀疤男。那脚印中还留下了些细碎的木屑,她记得那刀疤脸所住房间的窗下便是一个木柴堆。
等众人到了红柳镇内,已过晌午。
一进市集,楚云景便走进一家成衣铺,大手一挥买下七件新衣,七双新鞋。
“楚大公子还真是时刻注意仪表啊。”林清浅调侃道。
楚云景罕见地没和林清浅斗嘴,而是拿着衣服就上了店铺二楼,被泥水拖拽着的衣摆和湿冷的鞋子实在是让他不舒服。
其他人也没有和楚云景客气,欣然接受了衣物,穿着被弄脏的衣服和被弄湿的鞋子确实不方便赶路,感觉整个人都沉甸甸的。
换了身行头后,几人到渡口租了条船。
从红柳镇到茶马镇,走水路最轻便,一般商人都会选择这条路。
两镇之间的这条河名叫荧水,河水中栖息着大量发光微生物,入夜后整条河流如梦似幻。
船老大是个将近四十的中年男人,满脸络腮胡子,说话豪迈,行船很稳。
及至夜间,众人在甲板上,抬头可见天上星星闪烁,低头可见船下流动的点点星光,如同乘船游走在银河之中。
多日奔波,少有这样宁静放松的时刻,就连晚风也温柔起来。
“真的太美了,跟山里的萤火虫一样好看。”林清浅拉着纪潇雪的衣袖,不住地赞叹。
纪潇雪想起自己第一次和林清浅见面的时候,那时两人都还是八九岁的孩童。
那天,纪潇雪练完功课采完草药准备下山回家,却听见一个求救声。她循声而去,在一个猎捕野兽的洞中发现了脏兮兮的林清浅。
纪潇雪从洞口探出头来,说:“你等着,我马上救你上来。”
林清浅仰头看她,略带哽咽地说:“那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这是两人对彼此说的第一句话。
纪潇雪就地取材,用藤蔓编成绳子后,将一端固定在树上,一端放进洞里,让林清浅拽着绳子踩着岩壁爬上来。
由于耽误了时间,灯笼里照亮的烛火已经熄灭,但好在山中多萤火虫,纪潇雪把萤火虫放在灯笼里,一路照明。
看到萤火虫的林清浅仿佛忘了方才的窘迫,在纪潇雪身边叽叽喳喳的。两个人在漫天飞舞的萤火虫的见证下交换了名字。
第二天,纪潇雪听说林清浅打了林高业一顿,被林家长老罚跪祠堂。
再后来,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练功,分享困惑,互相为对方出头,好像天生就有这么个朋友似的。
只是,纪潇雪再没见过林清浅如那夜一般无助脆弱的模样。而于林清浅而言,遇见纪潇雪是她勇敢反抗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