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女性侧对着她，有着一头火一样的红色头发。

宋昕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

沈玉玺。

她心跳快了一拍，面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第四小队应该在出任务。

“几位里面请。”另一个服务员迎上来，态度热情，“有预定吗？”

“有有有。”田悦掏出手机给她看，“我抢到了五折券，可以用的吧？”

“可以可以，这边请。”

服务员领着她们往里面走。路过李萍身边时，李萍正低头给客人倒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钟雨涵的脚步也顿了顿。

她看见了李萍，李萍也看见了她。在门口时李萍面色如常地说着欢迎光临，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像滑过一个陌生人，然后继续招呼后面的客人。

钟雨涵垂下眼，跟着服务员继续往前走。

她们被领进了一间靠里的包厢，隐私性更好一些。钟雨涵坐在靠门的位置，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眼神却有些飘。她盯着菜单，半天没翻一页。

宋昕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钟雨涵垂下眼睑，只是沉默。

林晓和田悦一无所知地点着菜，两个人头凑在一起研究五折券怎么用最划算。宋昕也把情绪放空，若无其事地跟室友们商量什么好吃。钟雨涵看起来面色如常，但宋昕能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

菜很快端上来了。卖相不错，分量也足。林晓夹了一筷子，眼睛立刻亮了，催着田悦赶紧尝。田悦尝完也跟着夸，两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很欢。

宋昕也吃了几口，确实不错。她控制着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不去想外面那些人。她可不会低估官方这些作战小队的观察力，万一她有哪些反应不对，她可不敢赌官方能不能查到她就是魔法少女。

钟雨涵坐在旁边，筷子动得很慢，每道菜都只尝了一点点。

吃到一半，连林晓都察觉出了不对。

“雨涵你怎么了？”她嘴里还塞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问，“不舒服吗？”

钟雨涵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纸巾。“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去趟洗手间。”

林晓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宋昕。“她没事吧？”

“可能是吃急了。”

看着钟雨涵的背影，宋昕无奈的叹了口气，正准备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的时候，余光却瞥见包厢门口那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从大厅方向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方向也是洗手间。

宋昕顿了顿，把手机放了回去。

“算了，让她自己待会吧。”她说，“应该没事。”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钟雨涵推开门，里面没人。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在手背上，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刚才在门口看见李萍的那一瞬间，她就想到了。李萍在这里，那第四小队肯定也在。

姐姐肯定也在。

就在这家餐厅里。

离她不远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水龙头还在流，哗哗的水声填满了整个空间。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门开了。

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钟雨涵没回头，继续看着镜子。余光里看见一个身影，身量跟自己差不多。那个人走到洗手台前，离她只有两步远，若无其事的整理着头发。

洗手间里安静了几秒。

虽然那张脸和宋昕描述的完全不一样，但钟雨涵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她的姐姐。

她和妈妈找了十几年的姐姐。

沈玉玺对着镜子拨了拨刘海，目光透过镜子落在钟雨涵身上。她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吃好了？”

钟雨涵攥着洗手台边缘的手紧了紧。她没转身，只是从镜子里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嗓子发干。

“嗯。”

沈玉玺点点头，收回目光，继续整理头发。

钟雨涵张了张嘴，想喊她，又不知道现在该喊什么。姐姐两个字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沈玉玺洗了下手，转身准备离开。推开门的前一秒，她脚步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