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她跟妈妈说床底下有鬼，妈妈也是这么看着她，然后带她去看了医生。结果是医生说她想象力太丰富，建议少看动画片。

女孩垂下眼，没再争辩。

陈芸娟把她送回房间，嘱咐她好好休息，轻轻带上门。

宋昕看见陈芸娟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紧皱的眉头。

搜索框里的关键词一个一个跳出来。

青少年心理问题。

孩子出现幻觉怎么办。

高三压力大怎么疏导。

宋昕收回视线，看向女孩的房门。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透过门缝，她看见女孩坐在书桌前。手机被扔在床尾，离书桌最远的地方。女孩盯着面前的笔筒发呆，眉头拧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宋昕思考如何让女孩不会发现她施展魔法时，女孩突然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那是一支蓝色的笔，在一堆黑笔里格外显眼。

她在演算纸上画了一朵玫瑰。

一朵蓝色的玫瑰。

花瓣层层叠叠，线条流畅，精美得不像随手画出来的。

宋昕的目光瞬间凝住了。

女孩有着被附身时的意识。那么在诡异发现魔法少女存在的那一刻，女孩会不会也顺着诡异的视角，看见了她？

她盯着女孩的侧脸，看着女孩画完那朵玫瑰，放下笔，又盯着那朵玫瑰发呆，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纠结什么极其为难的事。

宋昕决定赌一把。

她撤去降低存在感的魔法，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女孩身后，轻轻开口。

“你见到了我，对吗？”

女孩整个人弹了起来。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椅子被撞得往后一滑，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抬头看向宋昕，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着，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宋昕低头看着她。

这个场景莫名有些熟悉。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守护使大人时的样子，那时候她也是这么狼狈，被吓得连滚带爬。

她伸出手。

“别怕。”

女孩盯着她的手，又盯着她的脸，呼吸急促而混乱。但很快，她认出了眼前这个人是谁。

那个她昏迷前最后一秒看见的身影帮她摆脱控制的人。

女孩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迟疑地伸出手，抓住了宋昕的手。

触感温热，是活人的温度。

女孩借力站起来，腿还在发软，扶着书桌站稳了。

“……是你。”

宋昕点头。

女孩眼眶瞬间红了。

宋昕正要说话，女孩忽然想起什么，紧张地看向房门的方向。

“我妈妈呢？”她压低声音，“我喊那么大声，她怎么没过来？”

宋昕眨了眨眼。一旁悬浮的蓝玫瑰法器闪了一下，女孩这才注意到自己房间被一个巨大的透明泡泡笼罩住了。泡泡壁极薄极透，如果不是那层淡淡的光晕，根本看不出来。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层柔软的阻力，像按在气球上，微微凹陷，又弹回来。

“声音传不出去。”宋昕解释。

女孩盯着泡泡看了几秒，又看向宋昕。她眼睛里残余的惊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兴奋。

“是你帮我摆脱控制的，对不对？”她用的是陈述句，语气笃定，“我记得。我记得看见你的下一秒，那个东西突然就从我身体里被拽走了。”

宋昕立刻捕捉到那个字眼。

拽。

不是脱离，不是逃走，是拽。

她面上没有任何异样，点了点头。

女孩的眼眶更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她使劲眨了眨眼，没让它们掉下来。

“谢谢。”

宋昕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女孩摇头，说除了浑身没劲，一切都好。她顿了顿，忽然指向床尾的手机。

“姐姐，那个游戏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外星人入侵地球的阴谋？”

宋昕沉默了一秒。

“你这么理解也可以。”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仔细检查了一遍。手机屏幕干净，应用列表里没有那个游戏的影子，任何痕迹都没留下。她递还给女孩。

“消失了。”

女孩接过手机，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

“它还会回来吗？”

宋昕没有正面回答。她看着女孩的眼睛，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需要追踪这件事背后的真凶。需要你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