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第一次」,小荷尔琳娜又想起一件事,她转过身子,面对着对方的侧脸。
「你刚才看见了,怎么没反应?」
金发的小男孩闭上了眼,平复自己的呼吸,随意地回答。
「这有什么,我就是这么长大的。」
正是这句话,让荷尔琳娜也这么长大了。
长大后的荷尔琳娜,将手里的照片攥成废纸团,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旧照片,男孩眼里的不是无所谓,而是麻木。那是一双死去的潭水。
从这张照片开始,密室墙壁上,往右的一块小小地盘,永远都属于那个男孩。从尾随到偷拍,从监听到监视,每张照片都能一一对应。小小的荷尔琳娜在他身上磨练了所有「技艺」,曾经那潭干枯的潭水,一直牢牢地印在她的心里。
直到他和姐姐订婚。
是在初中的时候,某天放学,从父亲口中得知的。
第二天,荷尔琳娜就停止了一切行为,也是第二天,德拉尔第一次朝她投来了疑惑的眼神。
看到这个眼神的瞬间,荷尔琳娜有种想要掏包的冲动,但她最终还是平静地与他擦肩而过,同时,手指从冰凉的单反上撤离。
在这之后,他们再无交集。
整整三面墙,撕下来不过是五分钟。
将垃圾全都装进袋子里,她又熟练地打开三层柜子,将上面两层连柜一起拿出来,把所有的内存卡全都一一掰断,顺手塞入垃圾袋。
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去把包打开,拿出里面的单反,摸出卡槽,掰断。
聊天记录、联系方式、共享的任何情侣相关,原以为要把家里的上上下下都摸个遍,却发现扔掉的东西甚至不满这半个麻袋,也甚至花不了半个小时。
所有的一切都清理干净,她把垃圾袋放在门外,明天一早,就有保洁阿姨来收。
就这样,全都结束了。
躺回沙发上,荷尔琳娜望着天花板发呆,原本这个时间,她都在偷窥前男友,把他像电影一样放,看见熟悉的人做事,她会觉得大脑都放空了。
一个回神,荷尔琳娜才发现,自己又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偷窥软件,现在这上面只剩下一个选项。
那个她已经十年没有点过的,来自姐姐的前未婚夫。
她的未婚夫。
鼠标轻点,屏幕竟先闪烁了雪花,十年前的东西早就不好用了,倒不如说现在还能运作简直是奇迹。荷尔琳娜抱着试探的心情,戴上了耳机。
现在,是第二部电影了。
咚咚。
荷尔琳娜一惊,飞速摘下耳机,看向门口,但是门口毫无动静,她戴上耳机,发现声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滋……』
消失了,只有那两声咚咚。
荷尔琳娜还记得,摄像头的主人是小时候送给德拉尔的玩具熊,没想到他还放在房间里,而监听器则是藏在他的床底。
吱呀一声,画面中的德拉尔坐上床,他应该是刚洗过澡,面颊红润,正拿着毛巾擦湿头发。
荷尔琳娜开了包薯片。
水滴从德拉尔的手上,沿着手臂,钻入短袖的袖口,不知是不是同一滴,总之,也有水珠顺着他的腰腹流入裤子里。
吹风机的呜呜声,让那头璀璨的金发重新蓬松,刚才浸满水的样子也不错,但还是现在的更适合他。
实际上,荷尔琳娜对德拉尔的日常还是有些好奇的,出于学生会长的角度。
和她一样忙碌不已的德拉尔,会在十一点准时入睡吗?还是说,有什么自己的消遣活动?
比如自己的偷窥。
荷尔琳娜的薯片吃完了,捡出湿巾,擦掉残渣。
等她再次看向屏幕,德拉尔就已经是正对着她,坐在被子里,双手放在下面,好像在捣鼓什么。
荷尔琳娜一下愣住了。
虽然她知道德拉尔的真面目,此人最讨厌麻烦的事情,脾气很差,很擅长伪装,但是无论如何,她也没想过,德拉尔会做这种事。
但是等等……这只是正常人都会做的事,她也会,只是她从来没把对方往那个方面想过,现在才这么震惊。
她皱着眉头,举棋不定,心里又焦急。
想看,但是她和德拉尔,是可以这样看的关系吗?
缺乏基本道德水准的荷尔琳娜,在这种方面却拥有坚定的事情。
像是要动摇她的意志,耳机里突然传出沙哑的声音。
不是因为老旧导致的电流声,而是沙哑的、尾巴摇晃的,引人侧目的……
呼唤声。
「……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