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已经是放学时间了,也请德拉尔学生会长,遵守一下学校的规则。」席兰的声音有点冷。
席兰本来不是这样的性格,会说这种话,属实是荷尔琳娜的意料之外。
离校的铃声早已敲响,正在此时,再次适时响起。
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德拉尔与席兰相对而立。
氛围紧张,在旁边围观的众人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有些人脚底抹油,有些人兴致勃勃。
先是荷尔琳娜动了,她牵起席兰的手,后者乖乖地蹭到她身边,有意无意地瞟了德拉尔一眼。
但荷尔琳娜在即将转身之际,回头了,她分明看见了席兰的视线,却又视若无睹。
「排练的事明天再说,」赶在德拉尔说话之前,她又加了一句,「放心,我不会逃避。」
言下之意,所有人都清楚。
席兰面色一白,他收回了视线,哀伤地看向荷尔琳娜。就连女友投来安抚的眼神,也只是迅速调整了表情,温和地笑了起来。
德拉尔心想,实在太好了,这是个胆小鬼。
他不担心对方的攻击性,因为他最擅长四两拨千斤,但他担心这是一个会在荷尔琳娜面前勇敢的人。尽管她擅长将所有人都变得软弱,但软弱会吞掉人的心智,她那些前男友,全都是这样结束的。
荷尔琳娜此人,适合勇敢者。
携手而去的两人,留下匆匆的背影,被留下的所有人都清楚,他们要去接吻,以补足明天那些被他人占据的时间。
他人。
这个词语放在德拉尔身上,显然不合适。
在还定下前,他管荷尔琳娜谈对象,谈几个都无所谓。
但现在,他已经是荷尔琳娜的未婚夫了,某种刺激的感情把他的五脏六腑拧成麻花,用同一根针刺穿。
这正常吗?
身边的人们纷纷散去,放学时间还呆在学生会长的触手可及之处,显然不理智。
于是徒留德拉尔一个人站在原地。
这种想要追上去的心情,正常吗?
他既想拔足狂奔,又想站在原地,但是停留就无法追逐,他想要的东西必须要靠争取。
在一周前,重重甩上她的卧室门时,他就意识到,自己将要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情。贵为坎斯拉贵族学院的「贵族」,奥利菲集团的继承人,德拉尔·奥利菲,将要进行一生中最拼尽全力的争取。
他是下定了这样的决心,才站在这里的。
德拉尔深吸一口气,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他知道要去哪里。
随着黄昏的铃声,早已等待在门口的司机打开了车门。从回应同学们的挥手,到坐进车内,面上的表情转瞬即变,他冷着一张脸,要求司机和上次一样。
去荷尔琳娜家。
玫瑰庭院的仆从和往常一样,浇水,修剪,不时有人捧着东西穿梭其中。
但所有人都暗暗打起了精神,视线有意无意地瞥向院门外的车辆。这个车牌号,作为利露家的仆从,无人不知,是大小姐……现在是二小姐的未婚夫,但车里的人迟迟没有下来,也没有人敢催促。
来时就已是黄昏,车停在这里,一直没有动静,甚至让人怀疑车内是否真的有人。
直到晚间,院门大开,对停在门外的车,荷尔琳娜小姐视若无睹,从车前走过,走进玫瑰庭院。
仆从以为那辆车还是不会动,院门便在荷尔琳娜身后渐渐关上。
谁料,车门开了,正是车的主人从上面走了下来,德拉尔公子平静地抬起手,院门停住,还未重新开启,留下一条单人通行的缝。
他便从这条缝里传过去,这才追上了即将消失在玫瑰庭院里的荷尔琳娜小姐。
匆匆几步,玫瑰发出娇嫩的声音,月纱笼罩下,庭院的各处都哗啦作响,你追我赶。两处声响时而亲作一处,时而疏离寂寞,分不清究竟是谁在前,又是谁在后。
几乎要被玫瑰的呻吟迷了心智,身子被推了一把,霎时回魂,被女仆姐姐牵着,关上了门。
刚进府没几年的女仆连忙捂住嘴,几乎要将主人家的事情呕出来。
「姐姐,那是——」
「嘘。」红扑扑的脸被女仆姐姐一捏,才彻底呼出一口气,姐姐竖起一根手指,附在她耳边,「别窥探。」
他们没做什么,无非是追逐与被追逐。但月纱下的玫瑰庭院将所有的情感都归拢一处,透过影影绰绰的纱,无疑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夜晚,爱与神秘都在此,借由月光呈现。
在只有露水和枝叶的声音里,德拉尔站在不再躲避的荷尔琳娜身前,平静地问。
「你和他,做了吗?」
荷尔琳娜呆滞了一瞬,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比枝叶还慌乱。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