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更好说啦,反正我又不认识她。」
还有这种思考方向吗?
我吃了一惊。
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所有朋友都知道了,就算是没说过的人,大概也猜到了吧。
我叹了口气,蠕动嘴唇,小声道。
「……是我的老师,抚养我长大的人。」
等了半天,也没有人说话,我提起一口气,紧张地看向南珠的方向。
没有人。
我慢慢地转过身,南珠在后面,看上去已经石化了。
「卡沃伊……」
她的表情非常动摇,看起来就会说很不妙的话……要不还是别说了吧……
「你是……」
算我求你,别说了……
「恋母癖吗?」
「……」
「噗」地一声,辛勒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别过头,疯狂眨眼。
喂那边爆笑的,别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开玩笑啦开玩笑!怎么会这么说自己朋友呢?你说是吧?你说是吧辛勒,别只顾着笑了!」
喂这边否认的,别以为我没听出来,后面这句才是玩笑吧!
后来大家调侃很久的恋母癖,还撺掇了南珠去问问小林,在我快受不了的时候,终于到了目的地。
一如上次和辛勒来使,巨树的枝叶都在头顶展开。
不同的是,南珠带我们来到了树根与树干的交界处,脚下踩的是树根,眼前是树干。这些树根冲出地面,就像是陆地上的巨树一样,肆意生长。
「不是说树根在很下面吗?」
辛勒绕着其中一根游了几圈,橘色荧光绕上他又散开。
「这是怎么回事?」
看我们的表情,南珠得意地叉着腰,大笑三声,才回答了我们的问题。
「是我和朋友们上次来玩的时候发现的!其他的树根都在海底下,只有这里能看见哦!」
「嗯……好神奇啊。」
踩上海底,才有脚踏实地的实感。从这里往上看,是再怎么努力眺望,也看不见的树冠边界,绿橙交加的树冠,泛出金色的光晕。
「那是什么?」
顺着我的手指,辛勒和南珠扬起脖颈,把手放在额上。
「啊——你说那些房子?」辛勒喃喃。
「房子?」我惊愕地指着上面露出小角的珊瑚礁石,「那是房子?你再仔细看看?」
「就是啊,我妈妈的家也在上面呢。」南珠随口答道,没再搭理,而是放下手,俯身摸索地面。
辛勒把我的手掰下来,让我别大惊小怪。
「我是听姥姥说的,以前的人鱼是住在树上的,那些就是房子。」
有生物住在世界树上,和人鱼住在树上,一时之间竟不知哪个更令人震惊。
「啊!」南珠递来什么东西,「是叶子哦!」
被缄默之风纳入收藏,郑重其事地拿出来的世界树之叶,此时在南珠的指尖旋转。
「我经常和朋友们在地上摸,有时候会捡到叶子,有时候是漂亮的贝壳宝石,在这里找到的贝壳宝石都是橙色的,很特别!」
「呜哇!」一说到特别,辛勒也来劲,把尘土摸得飞扬。
比起那些,我更感兴趣的是世界树本身。
根通常是给予养分的重要器官,尽管树是以世界树为原型诞生,但通过对树的研究,或许也能得到世界树的信息。世界树需要养分吗?这些灵究竟是从何而来,又是什么原理,才会缠绕在世界树上?
哪怕是高浓度的荧光,也好像空气,只是生命力冲进身体。这些生命力太过庞大,但进入身体时,又好似无事发生。但大脑的认知更加清晰,除却五感的敏锐度,还有更为本质的……
我抬头看向世界树。
如果是现在的我,恐怕能轻松地理解任何事情吧。
这就是世界树的力量吗?
充分明白荧光的无害,彻底放心,这才伸出手,斗胆触碰世界树。
树根的触感莹润,像玉石一样,微凉,光滑。
原以为碰到的瞬间,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什么小说里经常写的「博古通今的知识」,亦或是「恐怖的力量」,全都没有。
碰到神的这个瞬间,和前一个瞬间,没有任何不同。
说不上失望,我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了更多的疑惑。
虽然族长和姥姥都让我来填充世界树,但从来没和我讲过,到底该怎么做。
我踩上树根,将手贴上树干,越走越远。
世界树不知道有多粗,至少我眼前看到的树干,一直保持着微小的弧度。证明不至于像平面,但远看不见尽头。
「卡沃伊!你干吗呢!」
蓦地,我的手腕被拽住。辛勒满脸焦急,将我拽得调转方向。
「你不会是想绕世界树走一圈吧?」他回头看了眼我,但辛勒本人的眉头却皱着没松,「别干这种事。」
「为什么?」
他的动作停下来,手腕上的力道却加重了。半晌,才听见他的回答。
「会陷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