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话说了。
「哎……您在岸上不是还凶巴巴的吗?」
说起那些,族长便微微敛起笑容。
「对无辜的孩子发脾气,不是大人应该做的。」他顿了一下,看了眼我的表情,表情里多了些无奈,「你可能会在想,威胁淹掉半个大陆的人在说什么呢。」
我噎了一下,挠了挠头。
「是有些,但我也理解,家人被那样对待,不可能不生气。」
听见「家人」这个词,族长的表情柔和下来,轻笑了一声。
「嗯,罪魁祸首已经伏诛,只要你顺利完成任务,此事就与人族没有关系了。」
沉默半晌。
「伏诛」,会用上这样的词,人鱼族确实十分愤怒。我咽了口唾沫,再开口时,不知为何,嗓音有些沙哑。
「人鱼……你们要怎么处置多雷翁?」
对于这个问题,人鱼族没有半分犹豫。
杯底磕在石桌面上,在冰冷的回音里,族长的声音十分冷酷。
「当然是让他尝尝相同的滋味。」
是说……人体研究吗?
我低下头,抿紧了嘴,我不喜欢这类事情,但同样无权阻止受害者的复仇。
辛勒看了眼我的表情,拍拍肩膀。
「放心啦,这件事我来管。」
「你?」
「嗯!我可是最厉害的!」
我有些吃惊,尽管知道辛勒对人鱼族意义非凡,但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都能插手。何况这段时间我一直和他在一起,自然也能知道,辛勒和族长没有事先沟通过。哪怕是多雷翁的事,也是辛勒说管就能管的吗?
比起辛勒的自然,族长的态度让我更惊讶,他只是困扰地捏了捏眉间,重复询问了一遍。
「你确定要管?」
辛勒坦然地迎上族长的视线。
「是啊,反正族内也没有人鱼会做这个,不是吗?」
「行吧,」族长没有太多意见,只是叹了口气,「姥姥那边,你自己去说。」
提到「姥姥」,辛勒才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头,考虑了一会儿,他抓抓头发,答应了。
「好吧,刚好去见见她。」
「接下来的行程就这样定了,你和他去找姥姥,把外界来的第一位客人,带给姥姥看看。」
早在南珠提起,我就听过「姥姥」的事情,听说是她让小人鱼们对陆地充满向往,这样的人鱼,看见真正的陆地种族时,会是什么态度?我不免好奇。
辛勒也爽快地点点头,正准备掀开帘子出去,又突然坐回来。
我推开撞在我身上的辛勒,纳闷地问。
「怎么了?」
奇怪的是,辛勒弯着手指,挠了挠脸,将视线挪远的样子看起来很尴尬。
他问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问题。
「没事……就是,嗯,卡沃伊,你有没有觉得……呃……」
「有话就说,这么含含糊糊的干嘛?」
「你不觉得,呼吸困难吗?」
呃!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窒息感如爬行的游蛇,疾速地缠住我的脖颈。黑暗冲进大脑,辛勒焦急的表情一晃而过,黑暗将金色的短发蓝色的丝带、珊瑚长沙发,甚至是「夜空里的星星」尽数吞噬……
「卡沃伊!」
蓝色的荧光亮起,驱散黑暗,视野重归平静。
我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辛勒焦急地拍着我的背,不停地问我「没事吧」。
「我是算算差不多到时间了,没想到这么快……这个魔法效果不应该这么弱啊。」
我推开辛勒的手,呼吸终于平复。
「刚才是……怎么回事?」
坐在对面的族长解决了我的疑惑,面露愧疚。
「你喝的魔药是借助了空气孢灵的领域,给予溺水者呼吸,有一定时间限制。这里第一次有人类来,我们都忘了,抱歉。」
我摇摇头。
「先去我家吧,给你做个能一直用的魔法装置。」
事发突然,辛勒当机立断,将我从椅子上牵起来,掀开海草帘子,正准备出去。外面的光线涌进房间,视野一下变得明亮,辛勒的金发太璀璨,我眯起眼。
背后突然传来族长的声音。
「不先变回来吗?」
是说,辛勒的人鱼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