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老板的恍然大悟的声音打断了苏南落的思绪:“哎呀,瞧我这记性,姑娘,你的照片都洗好了。”
“好。”
苏南落一张又一张观赏着洗好的照片,祁深则在一旁付钱。
这时候,老板又忍不住八卦了一下:“小伙子,你们就是在村里开了一家民宿的吧。”
得到肯定回复之后,老板感慨了一番,那心境,恍如隐居多年后看见国泰民安的盛世一般。
老板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他的微笑表明了一切。
你们,要加油!
等到两人离开店铺后,老板在店门前伫立了许久,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石雕。说是目送却也不是,因为他们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这沉寂的街道里;说是沉思却也不是,因为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任何东西闯进去。
而这时,一声吆喝恰如其时地破门而入,“齐老板,要萝卜不要——”
熟悉的声音立马把他从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拽了出来,并且径直拖进了屋里。
这仗势弄得门前的小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贯穿整个街市:“嘿,齐老板,这回我不强买强卖,不对啊,上回不是你真心想要吗?”
小贩这么说着,步子倒也迈开了,声音渐行渐远:“萝卜——好吃的萝卜——”
老板还是忘不了上回被他忽悠得包下了他那整个摊子的萝卜,还弄得他被他妻子吐槽了一番,而且那堆萝卜到现在也还没有吃完。
不过看这情形,萝卜好像又要多出一堆来了——老板看着店门前台阶上整齐摆放着的萝卜,无奈地笑着。
你说你啊,自己都不容易还送萝卜,真傻啊。
他将那堆萝卜抱了起来,又再次看向小贩隐没的那个街角。
这一次,他想了许多。
最后的最后,脑海中显现的那一幕是一眼湖——他记得,那叫勿忘湖——今天给那位姑娘洗的照片里也有这湖。也许,就是那张照片唤醒了他沉睡在湖底的记忆吧。
命运冥冥之中就已经定下了这一切,是缘分还是巧合?他这人向来相信缘。
“勿忘勿忘……”他轻轻地念叨着这句话,就像是生怕被别人发现一样。
在连他都没有察觉的时候,他的心已经叹了好几口气。这是为谁的呢?他问自己,但他找不出答案。
上次去那里的时候是几岁呢?六岁,还是十八岁?又好像都去过,可记忆总是偷偷地,偷偷地模糊,又悄悄地告别,像极了某些人。
今年,他已经三十八岁了。或许,到了他这个年纪,到了他这个心境,也正是故地重游的时候了。
终于,他舍得迈开步子,走进屋里。
——
祁深和苏南落回到约定的地方等着秦白。这也给了她一些时间去细想那张黑白照片。
那眉眼,实在是太熟悉了。
一张又一张人脸从她脑海里掠过,直至锁定答案时,她自嘲地笑了笑。
对啊,自己怎么会第一时间没有想到他呢,明明就近在眼前。
她扭头端详着一旁的祁深,从她的视角,只能看见祁深的侧颜,但是隐约能感觉到他的眉头已经拧紧了,好像很是担忧。
不过下一秒,她就可以将祁深的正脸尽收眼底了——祁深察觉到了一旁的目光,自然也转过头来,露出询问的神色。
这一切都太过突如其来,苏南落也一时宕机了,头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是想问秦白……他怎么还没回来,好像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了。”
听到这儿,祁深的神色也凝重了几分,沉声应道:“嗯。”
但显然,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所以,只能在这儿等。
“我们要去找找他吗?”
祁深果断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所以,再等一会儿吧。”
偶尔一阵风调皮地走过,或是拨动几户人家门前悬挂着的曼陀罗风铃,偶尔搅乱着他们的头发。
苏南落先是把头发捋到而后,但发现无济于事,便干脆用皮筋把头发束了起来。
而一旁那人的头发可就只能在风中凌乱了,正如头发主人的思绪一般。
祁深显然很专注,苏南落怕他正在想什么应对方法,便也没有提醒他这件小事,以免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过恰好此时此刻,在苏南落看向祁深的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过因为有些远,再加上苏南落有轻度近视,所以她屏息凝神,仔细观察。从那人的身形和走路的姿势来看,是秦白不会错,不过他今天走得倒是有点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