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了视线。她当然知道自己这趟来是干嘛的，就是为了兑现那个拖了好几年的婚约。可被洛斐斯这么专注地看着，那点原本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突然就让她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

“我那边的事情差不多都理顺了。下周地狱开会，我也请好假了。”

米迦勒只觉脸上更热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所以……就，就抽空过来，把当年答应你的事……给办了。”

洛斐斯先是一愣，那双眼瞬间就亮了起来，里面像是盛满了碎星。

“真的？小玫瑰，你都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有时候半夜醒来，都怕你只是一时冲动，转头就反悔了。”

“怎么可能？”

米迦勒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点不自在反而散了，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我答应过的事，什么时候反悔过？”

虽然拖得是久了点……她在心里默默的补充。

“是是是，我的小玫瑰最讲信用了。”

洛斐斯才不会在这个时候跟米迦勒打反口，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下一刻，他却说。

“小玫瑰，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嗯？”米迦勒抬眼看他。

“你……”

洛斐斯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会答应嫁给我？我知道你对我并非全无感觉，但婚姻毕竟不同。地狱里，红海中，想与你并肩或是得到你的人不在少数。为什么最终是我？”

米迦勒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直接反问他。

“那你呢？洛斐斯，你又为什么非要娶我？红海之主，血族帝君，你想要什么样的伴侣没有？为什么偏偏是我这个麻烦不断，还带着一屁股旧账的人？”

洛斐斯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底漾开温柔又了然的笑。

米迦勒看着他，知道洛斐斯明白了她的意思，继续说。

“你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

洛斐斯：“我知道我的答案。我爱你，小玫瑰，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那么你呢？你爱我吗？”

“……”

米迦勒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烫。她想躲开他灼热的视线，却被洛斐斯捧住了脸，不让她逃。

“嗯？”

洛斐斯不依不饶，“回答我，我的小玫瑰。”

米迦勒看着他这副样子，说不出是不是好笑，或许也有点莫名的悸动。她张了张嘴，那个字在舌尖滚了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们之间，用这个字好像总有点怪怪的。

她憋了半天，最后瞪了他一眼。

“你烦不烦……”

洛斐斯笑了起来，就看到米迦勒的脸更红了，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叹了口气，自作主张地宣布。

“好吧，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我的小玫瑰，也是爱我的。”

米迦勒在他怀里挣了挣，没挣脱，也就由他去了。她靠在他的胸口，过了一会儿，才用懒洋洋的语气说。

“爱不爱的……有那么大关系吗？反正我在这儿。”

我在这儿呢。

和你在一起。

“嗯，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怎么样都好。”

过了一会儿，洛斐斯也说。

……

米迦勒和洛斐斯要结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的传遍了红海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一出，整个红海都炸开了锅。

“什么？帝君要结婚？和谁？地狱的那位新任撒旦？卡罗拉？！”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前阵子咱们和地狱不是还因为贝希摩斯那事闹得不太愉快吗？怎么转头帝君就要娶那位了？”

“政治联姻？可看着不像啊，听说那位到碧凝宫来过不少次，帝君对她宝贝得很！”

“啧啧，这可真是……没想到啊。那位殿下可是曾经的天国副君，后来堕天，如今又是地狱的撒旦……”

“帝君怎么想的你猜得到？少废话。”

而这种八卦的传播可没有界限，没过几天，就也在地狱的高层里传开了。

等别西卜，萨麦尔他们几个撒旦私下里聚在一起的时候，不知谁提了一嘴，整个议事厅顿时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什么？！米迦勒要和红海那个洛斐斯结婚？！”

别西卜第一个炸了，猛的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她疯了吗？！她才在地狱多久？这就急着跟红海绑在一起？她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地狱的撒旦！”

萨麦尔永远都是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眉头也皱着。

阿斯蒙蒂斯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指甲，听到这儿，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凉凉的插话。

“我是不赞成啊。但是——”他的眼神在别西卜和萨麦尔脸上扫了一圈，“你们谁管得了她？陛下不可能不知道，都没说话，我们在这儿跳脚有什么用？”

这话瞬间把别西卜的怒火熄了大半。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是啊，米迦勒那个人，做事什么时候需要他们同意了？

看这个情况，是连陛下那边都……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