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导致地面剧烈震动,净深璇和竹浅歌都没坐稳,被震得挪了个地方。
“呃……”
净深璇被震到了沙发边缘,差点没栽到地上。
他和竹浅歌几乎是同时望向门口,薄薄的两块儿门帘布料顺着被震出的水流带着大幅度晃动了好几下,隐约可以看到外面人群杂乱,他们来回推搡,因为震动乱了阵脚。
竹浅歌眉头一蹙,起身走到净深璇身旁:“没事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着净深璇的脸,总感觉这人的面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如纸。
“……没事儿。”净深璇摇摇头,开启胡诌模式:“就是头有点晕。”
“晚上回去吃点药吧。”竹浅歌简短道,随即朝门口扬了扬下巴,“走,出去看看。”
净深璇喘着粗气:“好……”
走出休息帐篷,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人群的惊呼声和器械碰撞的金属声交织在一起,十几座帐篷震倒在地,震感尚未平息,脚下还是一阵一阵的轻颤,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下不断冲撞,将四面八方的泥沙震落,使得满世界充斥着咸腥味。
净深璇扭头看到军队和救援队正在努力维持秩序的同一时间,竹浅歌皱眉的神情闯进了视线内。
竹浅歌向来对气味很敏感,那股浓烈的咸腥味随着呼吸钻进鼻孔里,他一激灵,皱着眉头,抬手挡在鼻子前。
浑然不觉中,净深璇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脑袋里的内容渐渐糊成一团,心脏随着他的情绪波动出现隐痛,指尖发麻,颤抖的双手带起海水小幅度波动。抑郁症躯体化的症状悄然浮现,他深吸一口气,尽力控制住思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内心一遍一遍告诫自己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出岔子。
他望着与海水混合的泥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海底地震。
这东西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发生在海洋里的地震,一旦发生,受到威胁的不仅仅是海洋里的生物,陆地上沿海地区的建筑也会成为受害者,多半会被由地震引发的海啸冲垮。
猛然间,净深璇想起赵钦阳说的异能量本体在没有被触动的状态下产生异常会突发安全风险。
异能量波动……
海底地震……
净深璇默念着这两个词,想到二者之间定有联系,否则不会那么巧。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竹浅歌便率先一步开了口:“我去找丛姐,你找个稳固点的东西固定自己,我估计还会有第二次震动。别乱跑,等我回来。”
“欸你——”
说罢,竹浅歌没顾得上听净深璇说话,转身往救援队聚集的方向跑去,阔腿裤的裤脚在水流中划出不规则的弧线,远远地将净深璇甩在身后,跑得越来越远,身影淹没在了人群里。
净深璇伸出的右手停顿在半空,四肢的麻木感加剧,胸口一阵一阵的发闷发痛,眼前的一切因为躯体化症状而变得有些模糊,浑浊的海水晃成一片片昏沉的光影。
他深呼吸了几下,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掐出了几个血印子。
他擅长用痛感来让自己清醒些,哪怕作用微乎其微。
但重度抑郁症的躯体化往往来得猛烈,掌心那点疼痛在躯体化面前宛如沙粒那般微不足道——也就是这些天,因为药物的管理,他的躯体化症状犯的不是那么的频繁,再加上今天早上急着起床,连药都没带半颗。
人群的喧嚣声越来越大,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往四处看了看,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捡了一块锋利的石头片,对准左手掌心重重一划!
一时间,鲜红色的血液像花一样绽放,在海水中迅速淌开,被涌来的水流冲散,织成一缕缕转瞬即逝的红丝。
四肢还在发麻,胸口还在发痛发闷,净深璇“嘶”一声,混乱的意识聚集在疼痛的源头,思绪逐渐在尖锐的刺痛下回到了正轨。
他抬头,眼前的一切短暂地晃了几秒后,一点点变得清晰明了。
脚下的震感密集了几分,不过五秒,第二声巨响轰然炸开,比上次一更加猛烈的震颤顺着脚底一路窜到天灵盖儿。
净深璇踉跄了几步,后背狠狠撞在一块巨石上方,凹凸不平的石面隔着衣服布料抵在他的脊背上,疼得他两眼一黑,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没光顾着想疼,发着抖放出通讯器给赵钦阳打去了一个电话。
兴许是因为遇到了什么麻烦,对面隔了五十多秒才接。
接通那刻,净深璇只看到了赵钦阳半张脸,那半张脸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看他脑袋动作的幅度,净深璇很快便猜出他另外半张脸定是受了伤,出了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