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向那两个有钱的人求情,求他们放过我,要是想泄愤的话,冲她去就好了,我还只是个孩子。没想到这正符合那两人的心意。
他们把那老婆子当成我,不停地殴打着。一些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我记得很清楚,就像当初父亲打我那样,用扫把的棍子,不停地抽打我的腿,我的背,直到棍子断裂。
第二天,老婆子不再出现再我家门口,我也没吃上她的米粥。
两天后,一个跟老婆子交好的男人来了我家,我记得他是这个小区的一个叫保安的人。他端了一碗饭,是白得发亮、几乎看不见水的那种,还有一些被煮过的菜盖在上面。
“老刘让我给你吃,她吃不下。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管你这种孩子做什么,死了才好!”
我已经两天没吃没喝了,这东西甚至比垃圾桶里的食物还诱人。
我不想吃,我知道我的目标是死。
我打翻了保安施舍的食物,跑了出去。
跑到哪里去?哪里有能容下我的地方?又或着说,哪里能让我安静地迎来死亡?
肚子饿得发痛,像是在被尖刺扎。
我并不知道我跑了多久,距离家有多远,就算脚已经麻木到快要飘起来,我也没停下。
我在陌生的巷子里穿梭,体力因为没有吃东西而减少,直到我的视线模糊看不见眼前的样子,饿晕在地上。
……
我再醒来,是出现在一个小而黑的房子里,除了身下仅比我家干净一点的床,还有一块布挂在床边。
一个人进来了,看到我的时候眼睛睁大了一下,轻轻关上了屋子的门,靠近悄悄问我身体怎么样了。原来是个女人。
她长得很丑,比我以前见过的女人都丑,跟我那破烂的衣服一样。
除了肚子饿和腿不能动之外,我感觉跟以前没什么区别。我不想回答她的话,我能猜到是她带我过来的,但我不需要。
又来个多管闲事的人。
可她还是一直不停地问,问我从哪里来,为什么倒在孤儿院门口,我的父母去哪了,知不知道回去的路怎么走。
真烦人,总是问一些没有意义的东西。
她见我不回答,嘴里小声地说我是不是伤到脑子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没理她,捏了捏不能再动的腿,啧了一声。
肚子突然叫了好大一声,一种特别痛苦的感觉从肚子处蔓延,并不比父亲的殴打少。我捂着肚子倒在床上。
那女人拿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灰色的馒头,轻轻出去后拿了一杯水回来,把馒头捏碎扔到了杯子里,让我快吃。
我扭头,但是她掐着我的脸,强硬地将参着馒头的水灌到我嘴里。她的力气也很大,我没办法反抗。
而我的嘴也不受控将那些尝起来很恶心的东西咽了下去。
我就这样在这里呆了两天,那个丑女人每天会带来一些食物,有的时候是恶心的馒头,有的时候是米饭,有的时候是一个叫饼的东西,这个比其他的都香,是唯一一个我自己吃进去的东西。
两天后,我的腿能动了。丑女人看起来很高兴,但是又叫我别出去。我没想听她的话。
可我只是从门缝里偷看了一眼,就被人看见了。那个孩子大叫,引来了其他人,丑女人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后来一个叫院长的人走了过来,他穿着跟那个两个傻子的父亲一样的衣服,不过还要好看一点。他把我拉了出去,我反抗地在他的手上咬了一口,他给我扇了个巴掌。我熟悉这种感觉,跟父亲一样。
这个院长大声骂着丑女人,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好像没有我父亲嘴里那些恶心的话。
丑女人哭着扯着那个院长的衣服,说了一些话,让他停了手。他又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丑女人的脸上全是眼泪,看起来更丑了。她起身走了过来,抱着我的头小声地说太好了。
后来我能在这个叫孤儿院的地方里走动了,吃饭的时候跟所有人一起,有时是馒头,有时是米饭,很少的时候有那个饼。
只要我不想吃,丑女人就会掐着我的脸让我强行吃下去。我也会划她的脸,有时会闻到血的味道。
不过,她的手比我粗比我大,我很痛,但是打不过。那之后我就自己吃那些食物,不再让她动手,她就看着我笑。
她笑起来也丑。
别的人叫她六娘,因为这里有六个跟她一样的人,而她是第六个。
我不喜欢那个丑女人。但是,从我醒过来到现在已经有十天了,我逐渐忘记自己求死的最初目的。
其实,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非死亡不可的。
这样的生活在第二天发生了转折。
我坐在院子里的一颗树下,看着面前那些笑着玩球的人。丑女人说过让我去试试,但我知道他们并不接受我,无论什么时候碰到也都是转身离开,就跟以前的邻居一样。
我依旧不在乎,那东西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父亲的棍子有意思。
可是一个叫陈什么的人,带着另外两个人走过来了,那种是叫小弟吧?
我记得不记得他的名字,只是他总是被那个叫院长的人吼,一娘二娘还总是围着他身边转,让我觉得有点意思。跟两个傻子一样,但好像比他们蠢一点。
我听到过他被收养后因为脾气差的原因退回的事,这让我觉得好笑。
他发怒了,让另外两个人架起了我的肩膀。他们虽然年纪仅比我大三四岁,但是身材比我壮很多,我无法动弹。
那个姓陈的打了我的嘴和脸,我的嘴里出了血,一股滋味在嘴里弥漫,无法下咽。我将血水吐在了他脸上,看着他发笑。
他更生气了,一拳砸在我的肚子上,我下意识弯起了腰,没了力气。
姓陈的打累了,把我扔在地上,见我无法动弹,满意地踹了我一脚,带着小弟想要离开。
我悄悄爬起来,死死握紧拳头,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我已经习惯了,这点痛对我而言就像是挠痒。
他直直倒下去。两个小弟想要过来抓住我,但我没给他们这个机会,给他们两人都砸去一拳。
弱爆了,一拳就倒下了。
我跨坐在姓陈的身上,看着他渐渐发白的眼睛,想都没想就挥拳打过去。
我不再像刚来这里时那样瘦弱,除了这个孤儿院分给我的食物,还有丑女人分给我她一半的吃食,我每天都不再有饥饿的感觉,反而有力气做更多事。
比如,用比以往结实不少的拳头揍人。
之前的那种快感又涌了上来,让我无法自拔。我甚至听不见来自周围的其他任何声音。
直到丑女人跑过来将我拉开,才停住我的动作。这是她第一次无视我,只顾着清理那个姓陈的。
我看了看丑女人和姓陈的,把嘴边留下的血抹了抹,擦在了身上。
不远处传来了一些声音,还有以前从来没有听过的脚步声。我抬眼看过去,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向这边走过来,院长只慢慢跟在他后面,就像姓陈的小弟一样。
院长看到我,脸上露出发怒的样子,但是并不敢说话。我知道他在害怕,害怕那个好看的人。
那个好看的人穿的衣服我从来没见过,虽然是黑色的,但是好像在发光。他笑眯眯的,我没见过像他这样的人。
“抱歉少爷,是我管教无方了,这件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给他应有的惩罚,不劳您费心。”院长走过来,站在男人前面微微弓着身子。
他起身刚想靠近我,就被那个少爷抬手拦住了。
那个少爷先是看了地上的人,又看了看我。
他是个有钱人,看起来还比院长更加厉害。我打了这个孤儿院的人,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于是我狠狠瞪了过去。
他笑了出来,靠近院长说了一句话,让院长发了抖,招呼一娘二娘过来把姓陈的拖走了。
“他不是孤儿院的人吧。”少爷说。院长双腿有点发抖,轻轻“嗯”了一下。
少爷没再说话,只是向我走了过来。院长想阻止他,又被他挡了回去。
我能猜到他在赌我不敢打他。我是想死,但是我更清楚这个人很强。若能痛快的死掉那也如我所愿,但若不能,我倒是怕生死不由我决定。
我也不觉得他会对我好,特别是他们这种有钱人。
我的眼神从他靠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变过。
少爷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