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晨在逐渐探明这个村子发生的事之后,就一直有一个疑惑。
段闵校长,为什么要来到位于偏远乡下的梁家村?
她根据村长妻子的话初步判断,校长的行动可能并不是临时计划,而是有预谋的。
又从其他村民的话中确认了这点。
一个临时起意拐卖孩子的人不可能在不出村子、可能没有联络设备的情况下计划缜密地行动还没人发现,自此完成交易。
起码交易对象和交接人员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找得到的。
换个角度思考,倘若段闵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拐卖孩子,那他为什么会选这里?只是因为梁家村位置偏僻以及条件落后吗?
柯晨梦想成为记者,也查询过她小时候期间的新闻,她也对那时候的案件有印象。
那个时候就算是城里也有小孩子被拐的事件,而且这种事件也并不少。
那么,段闵完全没有理由因为拐卖的原因而迁移到乡下,毕竟说实话,城里可比乡下的手容易的多了。
自此一个问题浮现:段闵为什么宁愿来到乡下进行活动,也要抛弃在城里可能更好的生活?
除非他有什么不得不来的理由。
柯晨呼吸急促起来,大概是高速思考造成的缺氧状态吧。
一个想法伴随着此种状态在脑中浮现。
段闵会不会还有上级?
段闵这十五年来的缜密行动有概率行得通,毕竟这里是没有网络的乡下,村民并不懂得城里那些欺诈,错信了校长把他的行为理解成好意。
但是离开村里的孩子们呢?他们是如何躲开城里森严的警戒下被送往交易人手中的?这块部分也归段闵管吗?
不!不可能。
他要是真正的计划人,不会将自己送到可能会与世隔绝、不能及时应对所有情况的地方。
话句话说,真正的主谋是一个站在最高处欣赏全局的人。
他管制段闵完成任务之后的事,并促成交易。
那个人可能就在城里,离梁家村万里之远的地方。
“柯晨?你又怎么了?”南浔见她用手端着脑袋,眼神发直。
她是不是又在想事情,就跟这回开始不久的时候那样。
“嗯我在。”柯晨收回思绪,抿了抿唇,还是向他分享了自己的推测。
也许他也能推测出一些信息,一个人的脑子是在有些转不过来。
“你说的有理。”南浔接过信息思考。
“既然这样,段闵来到这的理由也有多种可能了。”
“从表面看,第一种原因就是全为了利益。但是我又觉得不仅如此。如果说一个人为了钱而干拐卖孩子这种事,却又没有时间和地方能够使用这金钱,怎么想都不合理。”柯晨分析道。
“第二种原因我们反过来看,先猜段闵他是完全被迫的,因为家人啊金钱等关系被迫来到这里干着上面的人不曾染指的脏活。但是村长妻子口中的段闵的态度其实又能看出他的立场,不像是完全被迫的。起码我感觉,他在享受这种快感。”她咬紧了牙。直到面部传来一阵酸痛,她才松开口。
“第三种原因,我结合上面两种原因分析,段闵他也可能是半被迫半自愿地来到了这里。换句话说,他就像是服从上级的安排而来到这里的,可是他又愿意去做,并从中获利。”
“在他看来,这样的安排虽然不一定符合心意,但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十五年,一定有什么更特殊的原因才对。”
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深度了解过十五年前来到梁家村的那个段闵,他就像村民说的那样神秘。梁家村之前的其他报道也很少有关于他的信息,大多都是学生和村长的。那些报道也由于不火的原因渐渐沉寂,没人讨论那位神秘的校长。
柯晨皱眉。
“现在思考这些,除了知道他小心谨慎且神秘外,毫无用处。”她想将段闵送到他该去的地方,奈何她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的她就连溜进校长办公室都做不到。
“现在暂时没有得到关于校长动向的信息,但根据我们之前的时间线也能推出来一些。我们基本能确定传召小昭的是校长,那么为了保证接应及时,小昭出现前后的一段时间他应该都会在办公室里准备着。”
柯晨看了眼时间,也不过六点,段闵在七点五十之后大概率是一直呆在办公室的,最多站在天台出观望一下去学校的路。
“现在就是段闵在我们离开学校之后的行踪不太清晰了,如果我们能够搞清楚,对之后的行动也有利。”
“今天的首要目标是探明段闵的行动轨迹,如果可以,试着研究一下进入他办公室的方法,这个是目前为止最艰难的一关了。”
对于段闵的危险和谨慎程度二人都心照不宣,在不被他发觉的情况下顺利进入校长办公室绝非易事。
“我同意,”南浔点点头,“先看看再说,随机应变即可。”
这是记者应该有的能力,要是连随机应变都做不到,那记者证就成摆设了。
“那我们走吧。”
两人沿着路继续走,谨慎起见,在不清楚段闵会不会来这条路的情况下,他们跳到了麦田中,在不伤害作物的同时警惕着前面的动静。
幸运的是,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人,两个人顺利的来到了下午从山林里出来的那个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