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妻子有些犹豫,但是看到柯晨“你不让我进来我就跟你耗到底”的架势,还是放他们进来了。
柯晨也没有想来硬的,不过是用气势吓一吓她。
要是柯晨没有猜错村长妻子的神态动作所展现出来的信息,她一定会让他们进去。
若是不让他们进去,村长可能会因为“待客不周”而发怒。
“你们进来吧。”她的声音微弱,跟刚才“女主人”的风范不太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
看来他们猜对了。
他们落座在村长家的沙发上,村长妻子给两人装了水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村长家明显比小昭家宽敞、富裕多了,虽然外表看起来每家每户都是差不多的,但是内部却会因为布置的原因而大不相同。
这里有沙发,有茶几,还多了几张看起来很精致的椅子,有些是他们曾在市面上见过的旧款式。
他们不能去房间里参观,不然柯晨估计里面会更加“豪华”。
这些看起来不像是这个偏远山村能买到的东西。
那么一定有人会从镇里带回一些城里的武物品添置给村里。
会是校长吗?毕竟他说村民们会将粮食交给他,再去镇里换钱买新东西。
又或是双胞胎?那两个人好像经常会开车去城里。
“你们想要问什么。”村长妻子端着水杯,一直用食指搓着杯壁,看起来很紧张。
柯晨盯着她,想要将她的每个细微反应记下来。
“阿姨,请问您的儿子有没有被校长‘保送’呀。”
吃饭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一个看起来跟小昭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在房间的方向一直看着他们。
刘哥问村长他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吃,村长说:
“那个是我儿子梁又哩,他比较调皮容易冲撞长辈,我让他在房间把作业写完,等我们吃完再给他盛饭哩。”
奈何无论刘哥怎么说,村长都没有让他过来吃饭的意思,于是也作罢了。
村长妻子吓得一抖,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了些,落在了茶几上。她赶忙用袖子往上擦,直到看不见水渍才停手。
“对不起啊,我有点爱干净看不得脏脏的桌子。”一番解释仿佛在掩盖她内心恐慌的事实。
“什么‘保送’呀,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没想到她竟是直接拒绝承认自己直到这件事,看来她一定知道什么。
“呀!阿姨您不知道吗,我听说小昭都被校长选中‘保送’了呢,小又不会没被选中吧。”柯晨又开始演了。
“啊,小昭啊,我好像想起这个事了。”她作为村长妻子不可能不知道这一件全村都知道的事情,索性松了口,“小昭那是优秀,校长看上他的聪明才智了,让他去城里好好学习,以后为村里造福哩。”
“我们小又就不比他聪明了,就算去了也学不好,干脆在家里帮我们种麦子好了。”
说这段话的时候,她算是比较冷静的,但是她飘忽的眼神出卖了她。
她有什么知道的内情。
这时,“哐”的一声,门被重重推开砸在了墙上,一个较小的身影从房间里冲出来。
“妈妈,我肯定比那个梁小昭聪明!”
梁又不服气,他拒绝妈妈夸别人,尤其是梁小昭那个家伙。
无论是爸爸还是校长,都偏爱那个梁小昭,这么珍贵的‘保送’名额也要给他,梁又十分不服气。
“哎呀呀你快回去,妈妈在接待客人呢,你不要出来打扰哦。”
“我不要!”梁又甩开他妈妈拉住他的手,大声说:“你们就是偏心!明明我比梁小昭聪明,但是你们就是偏心他,我也想要被‘保送’,我也想要去城里念书!”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柯晨跟南浔都吓了一跳。
“梁又!这里还有客人,不要没有分寸,不然待会你爸爸回来打你!”
“抱歉啊,让你们见笑了,我把他带到房间里冷静一下。”
柯晨愣愣地点了头。
村长妻子把梁又带回来房间,关上门,似乎是交谈了一段时间,然后走了出来。
“对不起啊,这孩子跟他爸爸说得一样就爱顶撞人。”
“没事……”他们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属实被吓到了。
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他们是来套话的。
“阿姨,村长他为什么不让小又去城里念书呀,我听说校长的‘保送’名额不止一个。”
“哎,孩子他爸说小又这个性格不讨喜,去城里不吃香,我们就不让他去了。”她还是试图搪塞过去。
“真的是这样吗?”“当然,我骗你们干什么。”
“真,的,吗?”柯晨一字一顿地说。
“当……当然……”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而不是因为……”
柯晨仔仔细细地看着她,好像都看到了她因为紧张而冒出的细汗。
“因为‘保送’本身就是一个骗局?”
“你在说什么啊……”她明显有些慌张了。
村长妻子没有接受过演绎指导,稍微逼一下就开始心虚了。
“要是被‘保送’的真是梁又,您是不是会急得哭出来啊,因为你知道这并不像校长所说的那么美妙,反而充满危险。”
“小昭的母亲七年前送走了自己的大儿子,两年送走了自己的丈夫,”
柯晨顿了顿,平静地对她说:
“今年,要送走她的小儿子,梁小昭。”
“此后她又是孤独一人,带着没有期限的思念盼着孩子归,却不知道他们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她不向您一样知道‘保送’的真实目的,却以为他们在城里欢天喜地,不顾偏远家中的亲母。
她将带着一生的遗憾和思念,直至死去。”
“如果被‘保送’的是梁又,您又当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