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肯定知道他过来了,但是视线只在书上,目不斜视道:“好端端的,怎么又自称奴婢起来了?”
姜怀宁立马说:“我……我马上改,以后不那么自称了。”
裴璟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以后别叫我杨公公了。”
每次小姜当着蔡永元他们的面这么叫他,他都觉得很丢脸。
“好的,那叫什么呢?”
裴璟想了想,道:“叫我……明潜吧。”这是他十五岁时,太后为他取的字。
姜怀宁点了点头:“好的。”
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叫了两遍之后,才开口试着叫了声:“明潜?”
娇软的声音扑到了耳廓上,裴璟瞬间握紧手里的书,靠着姜怀宁那边的手臂绷紧着,慢慢地转过了头去。
姜怀宁黑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花瓣般漂亮的红润嘴唇动了动,又叫了一声:“明潜?”
裴璟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匆匆“嗯”了一声,转回了头,看着自己这一侧的车窗,用后脑勺对了姜怀宁。
昨晚从河边直房回去乾安殿后,他心里下了个决定,再不会纵容自己对小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免得那张好看的嘴里,又说出难听的话来。
巧得是,姜怀宁昨晚心里也下了个决定,至少在围猎结束回宫之前,再也不会主动提起文书的事,说难听的话,免得“杨公公”的玻璃心又碎了,又要和他闹分手。
并且要努力经营好他和“杨公公”……不,现在要叫明潜,他和明潜的恋爱关系。
话虽然不能乱说,但嘴肯定能乱亲。
姜怀宁直接一口亲在了裴璟脸上。
裴璟喉结动了动,但整个人没动。
明潜啊明潜,你又变烈郎了是吧?
姜怀宁叹了口气,干脆伸出一手,把裴璟的脸转了过来,身子往上一拱,坐在了裴璟没受伤的那条腿上。
低下头去,片刻后,车厢里便响起细碎暧昧的水声,裴璟呼吸急促,慌乱之余还不忘腾手把车帘拉严实了。
姜怀宁卖力得像是大学时兼职挣生活费,三线小城市工资水平低,发传单八十一天,晚辅五十一晚,嗓子都吼破了,小学生该不写作业还是不写。
现在亲两个响嘴就能挣一千两一颗的大珍珠,性价比已经很高了。
而且他问了楚田,即便是“杨公公”这种一监掌印,也不可能得到东珠这么贵重的东西,这玩意儿只有皇上和亲王,或者太后、后宫妃嫔才能持有。
他能拿得出两颗东珠,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从皇上的库房里偷的。
宫里不少太监都会偷盗宫中财物变卖,姜怀宁真没想到“杨公公”为了讨好他,竟然不惜以御马监掌印的身份行盗窃之事。
姜怀宁都有些感动了,只是感动到一半,姜怀宁觉得屁-股靠里一侧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触感。
姜怀宁愣住,咬着水光光的下唇看着裴璟。
怎么回事?还真和他一样,是个假太监?
裴璟嘴唇被他亲得红肿,整张脸也是红的,眼神一闪,眼睫垂了下去。
“你腿累不累?”姜怀宁假装什么也没发现,想了个抽身的理由,“我下……”
“不累。”
姜怀宁:“……”
只得坐着,不敢走,怕玻璃心碎。
裴璟抬眼和他对视上,意会了,把他抱了下来放在一旁:“不是不让你走的意思。”
为转移注意力,裴璟终于找了个话题:“蔡公公说,你和你弟弟姜怀宁,长得一模一样?”
“嗯,我们是龙凤胎。”姜怀宁小心答道,努力让自己不要慌,“杨公公”就算那样了,那也不可能在马车里就那个他,他总得维持太监人设呀。
裴璟稍稍平复了一些,侧头去看小姜,回想起蔡永元跟他说的小姜弟弟说的那些话,又对姜怀宁有些心疼起来。
“你弟弟那种人,不值得你牺牲自己为他谋划。”裴璟由衷道。
姜怀宁不知道裴璟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拿到放归文书。
想了想,鼓起勇气靠在裴璟肩头,轻声道:“我没有牺牲自己,和你在一起,怎么能说是牺牲呢?”
“我确实是太担心怀宁了一些。”
“但是昨天晚上,我已经想明白了。”姜怀宁伸手握住了裴璟宽大的手掌,纤细白皙的手指滑进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之间。
十指相扣。
谎话脱口而出:“就算没有放归文书……我也愿意和你好的。”
姜怀宁被自己这段话尴尬得脚趾都快在马车的地板上抠出洞来了,低下了头,不敢去看“杨公公”的表情。
裴璟也一时没说话,直到好一阵过后,姜怀宁感觉到裴璟有了动作。
一块羊脂般温润的圆形玉佩递到他眼前:“这个给你……值钱的。”
姜怀宁接过来一看,见上面竟然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心里登时大慌,难以置信道:“你,你不要命了?什么东西都敢偷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