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宁感到挫败,如果有漂亮女生这样勾引他,他肯定自己昏头转向了,怎么这个“杨公公”定力这么好?难道是阉的时间太长了吗?
都怪万恶的皇帝,怕自己老婆出轨就把所有太监阉了!
捉摸不透他的反应,姜怀宁只能跟着往回走,走出去没几步,他忽然看见前面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一个黑影。
虽然那边光线暗极了,但姜怀宁还是一眼认出那是阮公公,正冲着他不怀好意地笑着,眼里露出阴狠的光。
阮公公应该是跟着他来的,他居然丝毫没有察觉,阮公公那个王八蛋一定会在“杨公公”面前戳破他的伪装的!
“我们,我们再逛一会儿吧。”
姜怀宁吓出了冷汗,不由分说抓住裴璟的手,拉着人调转了方向。
阮公公紧紧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脸上鼻青脸肿,比起平时更是丑得没了人形,一双绿豆眼恶毒地盯着前面两人。
姜怀宁那个小贱人,他都舍不得打他的脸,姜怀宁倒好,只打他的脸!
他身边那人身姿挺拔气度不凡,衣袍做工用料极精细讲究,绝不会是太监,说不定是六部的大官?怪不得那么着急要走,怎么都不肯委身,原来是勾搭上了更好的!
可惜清贵的京官又哪儿会愿意和低贱的太监有首尾,姜怀宁一个太监敢扮女人骗朝中大臣?他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裴璟这时察觉到身后有人,反手抓住姜怀宁的手把人往身后一拽,回身冷眼盯住了阮公公。
阮公公也不藏了,笑着走近他们,行礼:“大人。”视线蛇一样落在躲在裴璟身后的姜怀宁身上。
姜怀宁浑身发凉,撒开裴璟的手,心里迅速琢磨他可以逃走的路线,可是逃了今晚又怎么样,阮公公彻底抓住了他的把柄……
心里正慌乱得不行,阮公公开口叫他了。
“姜姑娘。”
姜怀宁诧异,阮公公竟然在称呼上替他掩饰?但是等他看清阮公公下流充满淫-欲的眼神,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恶心。
阮公公眼里笑意猖狂,他一路从司礼监跟着姜怀宁过来,看见姜怀宁女装的样子之后,他就打定主意,不管姜怀宁要做什么,他都不会揭穿他,他要抓住这个把柄拿捏他到死!
姜怀宁女装的样子这么勾人,他非要吃到嘴里不可!
“姜姑娘,你答应我的活计还没做完呢,随我回去吧。”语气堪称和蔼。
姜怀宁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没有选择,头低了下去,宛如一具提线木偶,缓慢地朝阮公公走去。
一直给的反应少得可怜的“杨公公”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是他欺负你?”
姜怀宁抽手:“我,我答应阮公公的事还没做完,我得走了。”
但抓住姜怀宁的那只手,却是掌心滚烫,手指用力地囚着他的手腕,并不容他逃脱。
“何事?你说出来,我让你走。”
姜怀宁哪里说得出来,又怕阮公公等得不耐烦直接捅破他的身份,只一个劲地抽着手,他力气不小的,可是怎么也挣不开,只能求他:“你放开我吧,我真的要跟他走了,我求你了……”
裴璟眼神沉了下去,其实他毫不在意“她”到底想跟谁走,他只是想看看,他偏不让“她”走,“她”又会如何。
阮公公不想和这个明显品级不低的京官起冲突,只能给姜怀宁施压:“姜怀宁?”
姜怀宁浑身一抖,自己的名字在这时候从阮公公的嘴里喊出来,和催命有什么差别?!
姜怀宁实在没办法,只能一口咬在裴璟的手背上,逼他松手。
咬下去的一瞬间他又更凌乱了,被阮公公抓住把柄,还做出要“甩”了“杨公公”的举动,又咬了“杨公公”,他该怎么解决眼前的局面……
正崩溃着,忽然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姜怀宁抬头一看,原本得意着给他施压的阮公公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
一截雪亮的刀尖从他胸前刺出,以刀尖为起点,把太监服泅出了一大片暗深的颜色。
这什么情况?姜怀宁彻底懵了。
“来人!”裴璟大喝一声,拉着姜怀宁迅速往后退。
下一瞬,池边幽黑的林子里一下子涌出来十来个手提长刀的黑衣人,朝他们围上来,眼里露着杀气。
裴璟把姜怀宁护在身后,朝唯一没有刺客的湖边退去。
皇城里竟然还有这么多刺客……他来西池是临时起意,这些刺客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
他没有武器,身边还有一个娇弱的宫女,情况有些棘手。
裴璟正警惕地注意黑衣人们的动作,可下一瞬,在他意料之外的人出手了。
姜怀宁拦腰抱住裴璟,带着他一起跳进了湖里。
冰冷的湖水灌进姜怀宁的耳朵,模糊他的视线,他朝后一看,发现岸上又追来了一波人,却不知那是大喊着“护驾”的侍卫。
游了几下,姜怀宁还发现“杨公公”游泳的动作不太对……
他不会水!
但是逃命要紧,姜怀宁只能干脆地一手勒住裴璟的脖子,拼命而专心地往远离那群正在厮杀的人的地方游,他从小长在河边,水性极佳,从水里逃走比较有把握,所以才在那些刺客围上来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跳水。
裴璟从小长在西北内陆,从没下过超过半人深的河,这会儿在湖里淹了个彻底,心里迅速沉下去。
此女也是刺客?三番两次寻他,原来是捕杀他的陷阱……
他短暂思索,伸手扣住姜怀宁的后颈,姜怀宁转过头来,没夹嗓子,清脆的少年音道:“你别抓着我!不然我们都会淹死的!你相信我,我水性好,会带你活下来的!”
裴璟一个愣神,发现了后面入水追来一个刺客,正向他挥刀,他想把人踹开,却因为姜怀宁突然偏移了方向,不但没踹中,还被刺客用刀捅了一刀在大腿上。
姜怀宁这时也发现了刺客,干脆带着裴璟潜进水面之下,一阵拼了命的冲刺,把身后的刺客,和后面游上来的侍卫都远远甩在身后。
没有被刺客杀死的裴璟,快被姜怀宁淹死了,挣扎着要浮上水面。
姜怀宁摆手示意他别乱动。
裴璟摇头,尽量冷静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让姜怀宁放他上去。
姜怀宁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双手按着裴璟的肩膀,凑过去嘴唇封住了裴璟的嘴唇。
裴璟的嘴唇也像木头,不肯张开。
姜怀宁只能伸出柔软灵活的舌,舔开唇齿,缓缓渡过一口气去。
姜怀宁以极快的速度拉着裴璟往前游。
微弱的月光投入水下,像是给他罩了层朦胧的纱,乌丝飘散,肤白胜雪,双瞳漆亮,仿佛水中的精灵。
在离他们大半个西池的后面,御前侍卫统领浮出水面,脸色难看极了。
那个“女刺客”居然游得如此快,孤身一人就绑走了他们久经沙场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