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选项,却在滑动时误触了最近的那一个。
当她反应过来时,上方的状态却已经切换为对方正在输入中。
顾承怀:好。[微笑]
宁言若还在盯着那个眼白硕大的黄豆emoji,面前传来了轮胎碾地时轻微的摩擦声。
她退后一步避让,抬起头,看见摇下的车窗后顾承怀的脸。
“抱歉,让你久等了。”顾承怀满脸歉疚。
宁言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她上前几步,靠得离车窗更近。
顾承怀解开安全带,按下另一侧的按钮,车门应声打开。
“我送你回去吧。”脸上扬起和煦的笑意。
之前站在几步外没能看清,现下面前这人将脸侧过来时,半边的红印令人难以忽视。
宁言若拉开车门上前,语气里满是不解。
“你的脸怎么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右侧脸。
顾承怀的眉眼间顿时多了一抹慌乱,几乎是下意识用手遮住大半侧脸。
片刻后,似乎是想起自己这样的动作早已无济于事,他才放下手。
对上宁言若那双直直盯着他的眼睛,顾承怀不着痕迹的背过脸,又默默地转回来。
宁言若从没见过顾承怀这样的一面。
她一时觉得新奇,便凑得更近了。
这种表情她只在楚庭皓的脸上见过,又好像不大一样。
楚庭皓露出这种表情通常意味着驱逐,比如在他被老楚痛骂后丢脸时。神似从前她家楼下经常路过的那只野猫,遇到她后便会弓起身子瞪眼。
但是顾承怀更坦然些,倒不如说是破罐子破摔。
被看见后也不再遮掩,就这么由着她直勾勾盯着打量,神色也如常。
大概还是不同。和面前人对视一眼后,宁言若想。
感觉像是有毛茸茸的动物,贴着她的触手吸盘一路蹭到脸,有点痒。
乱糟糟的思绪飞上天,宁言若的视线也落在了对方的头顶。
毛茸茸的动物。
宁言若收回目光,一瞬正襟危坐起来。
如果蹭过湿漉漉的触手,蓬松的毛发看上去就不那么柔软了。
她正要安抚自己蠢蠢欲动的触手,顾承怀的声音在身侧轻轻响起。
“差点忘记了,”声音中有一丝懊恼,“门票还没给你。”
他伸出手,指尖越过中控台,点了点宁言若膝前的箱柜。
“可以帮忙打开一下吗,按一下那个按钮就好,小心不要砸到自己了。”
手套箱应声弹出,露出深色的皮质票夹,以及一个简易的透明医药箱。
宁言若拿起票夹,还没转过身就听见顾承怀的肯定声。
“对,门票就在这里。”
话音未落,宁言若却放下票夹,转而拎出了一边的医药箱。
她回过头,对上顾承怀始料不及的眼神。
“你想让我帮你上药吗?”
疑问句,但宁言若从未说过疑问的语气。
顾承怀甚至有那么一瞬怔神,疑心自己少听了一个不字。
他摇头哑然,片刻后才笑道:“应该没有只是治擦伤的药。”
“这里是擦伤吗?”宁言若闻言抬起头。
“不是。”顾承怀想了想回答。
宁言若在那些瓶瓶罐罐里翻找,最终拎出一支喷雾瓶。
“要喷点酒精吗?”她将手中的瓶子转了一圈,看清标签后继续道,“这个是消毒的。”而且没有碘伏疼。
宁言若想起楚庭皓之前碎碎叨叨过的话,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她对痛觉没什么感知,不知道对方当时的说法真假。
而且顾承怀脸上没有伤口,大概也用不上她更擅长的创可贴。
面前的人看了她好一会儿,把脸凑了过来。
平日里常见的面孔在一瞬间放大,熟悉的感觉也会变得陌生。
顾承怀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眼尾狭长却不锋利。
还有靠近鬓角的眼尾痣,此刻没了碎发遮挡显得更加分明。
他解开安全带俯身,宁言若的视角恰好能看清对方垂下的睫毛。
还没等她数清,顾承怀恰好抬眼。
深褐色的瞳孔微微聚焦,倒有了几分盯人的意思。只是距离太近,消弭了应有的紧张感。
宁言若没有一丝被抓包的心虚。她慢条斯理地拔开盖子,按下喷头。
雾状的医用酒精充斥在空气中,扑面而来的凉气让顾承怀下意识闭上眼。
缕缕凉气串了水珠附着在面颊,宁言若没控制好距离,还有不少挂上了睫毛。
顾承怀睁眼,脸颊处传来微凉的触感。下一秒,宁言若的脸在面前骤然放大。
对方的指尖轻擦过他面上的红痕,郑重其事地将那些稀释后的酒精涂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