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已经被奥丹之神预设好的游戏内,总需要那么几个能够与玩家产生联系的角色,然后,通过接触与交流,引导玩家完成任务。
在奥林出生的时候,整个精灵族的花都开了,奥林的父母更是梦到了伟大的奥丹之神将种子放进他们的手中,因此,精灵们都说奥林是受到奥丹之神眷顾的精灵。
在精灵族,在这个被认为拥有奥丹之神血脉的种族,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理所当然,奥林成为了族长。
在成长的过程中,奥林也确实展现出远超常人的聪慧。
他活泼好动,又知书达礼,是当时的精灵族地最受欢迎的精灵。
许多女性精灵甚至男性精灵向他示好,可他的目光在一张张脸上经过,却只停留在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拥有浅褐色头发的精灵,她不爱搭理其他精灵,喜欢独自呆着,但奥林曾经在某个下雨天看到她撑着树叶,与林间鸟儿合唱。
等她尾音落下的时候,天也放晴了。
奥林呆呆地看着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脸颊与耳朵可以如此滚烫,而心跳声如此嘈杂。
“在我们都情窦初开的年纪,曾经约好了,以后要一起去伊诺克之湖的湖边。”
这是独属于精灵族的情话。
去往伊诺克之湖的湖边,相约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在精灵族,不论是男性与男性,男性与女性,还是女性与女性,都可以在伊诺克之湖旁边约定终身。
“但是在某一天,我忽然忘记了塞琳。不是说忘记了她的全部,而是……我忘记了我们从小到大的情谊,忘记了心动,忘记了看见她时,我心中升起的所有美好。”
听到这里,维德的心一沉,追问:“毫无预兆?”
“毫无预兆。虽说是毫无预兆,但当时我的心里似乎有一个声音……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我,要我完成这些事情。”
奥林和艾伯纳的母亲去了伊诺克之湖,在湖边,艾伯纳出生了。
“可是,艾伯纳的母亲和我是一样的。我们想要牵起的,都不是对方的手。”
他们并不相爱,却莫名其妙地走到一起,甚至拥有了只有彼此相爱、真心发誓才能得到的种子——也就是艾伯纳。
“我记得……塞琳在成为暗精灵之前来找过我,她问我为什么这么做,问我是否能对奥丹之神起誓,之前的一切都是对她的欺骗。”
维德:“你怎么回答的?”
“浑浑噩噩之中,我大概是告诉她,这是奥丹之神对我的要求。”
“……”
所以,被抛弃的塞琳才会怨恨奥丹之神,成为暗精灵。
这段与玩家建立起的联系,不是顺其自然的,而是被谁硬生生接上的。
为了让维德进入精灵族,艾伯纳被塞琳追杀;为了追杀一幕的产生,塞琳成为了暗精灵,而艾伯纳出生了;为了艾伯纳的出生,两个不相爱的精灵相遇了。
在这片大陆上,还有谁能悄无声息地做到这一切?毫无疑问,这就是奥丹之神所需要的npc。
可是这些npc其实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爱憎,他们偏移了自己的生活轨迹,只是因为需要给维德铺路。
“于是,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神眷者’。这意味着我的所有并非我的所有,从某天起,我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这样的命运,这样的身份,我都不要了。如果我生下来就不是我自己,那么,我是谁都无所谓。”
清醒的精灵,混乱的文字,落下的眼泪,还有神殿中静坐的许多年。
维德的小臂搭在曲起的腿上,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是何等真实,哪怕他曾经被明确告知这里的一切仅仅是游戏而已。
身为外来者的他知道这里是游戏。
可是住在这里的人们呢?
塞琳,奥林,阿奇诺,艾伯纳……希欧呢?他也是奥丹之神安排的吗?
这些原住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围着玩家转的,他们也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生活要因为某个人的到来而改变。
维德的心脏如同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击,他知道,这一次是他自己的真实感受。
“你会自由的,真正的自由,”维德轻声说,“总有一天,奥丹之神会消失。那时候,再也不会有什么拘束着你们。”
奥林被他这句话震动,“你是说,你要——”
“嘘。这也许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但我获得新生以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被替代,也是一种消失。
维德说“嘘”是因为想到对奥丹之神不敬会导致精灵堕落,奥林知道这一点,“没事。我是不会堕落成暗精灵的。艾伯纳也不会。”